只晃晃悠悠的钟摆。
开春时医院后门的迎春花爆出一串金黄。
秦京茹蹲在台阶上洗床单,肥皂泡沾在睫毛上。
周建国拄着拐杖挪过来,忽然往搪瓷盆里扔了串钥匙:”俺分到职工宿舍了,你你要不要看看?”
没有什么甜言蜜语,秦京茹就这么和周建国在一起了。
盆里的床单被水流冲得打转,钥匙在阳光下亮得刺眼。
搬家那天飘着毛毛雨。
纪淑芬撑着油纸伞站在四合院门口,看秦京茹把最后一口樟木箱搬上三轮车。
”姐,给你留了坛梅子酒。”秦京茹把伞往她那边斜了斜。
周建国分的房子在棉纺厂后巷,红砖墙爬着牵牛花。
秦京茹在窗台上养了排玻璃瓶,插着野姜花和芦苇穗。
有天夜里她突然坐起来:”咱买下这房吧?”
月光照着墙上贴的奖状——周建国上个月评了先进工人。
男人在睡梦里含混地应了声,把她冻凉的脚捂在肚皮上。
房管所盖章那天是个大晴天。
秦京茹特意换了件浅蓝的确良衬衫,会计递来的钢笔却突然不出水了。
她急得额头冒汗,周建国突然掏出口袋里的圆珠笔:”用俺的。”
鲜红的指印按在合同上,像朵小小的梅花。
回家的公交车上,她一直攥着产权证,塑料封皮被手心汗浸得发软。
立冬前一天,秦京茹在菜场捡到只瘸腿的狸花猫。
周建国用木板钉了猫窝,她往里头垫了件旧毛衣。
夜里猫崽钻进来蜷在两人中间,呼噜声像台小马达。
炉子上炖着箩卜排骨汤,热气在玻璃窗上凝成水珠,顺着在缝隙缓缓往下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