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儿,象一片不合时宜的雪花,轻飘飘地落在贾家这座摇摇欲坠的破屋上。
当秦淮茹产房里传来婴儿啼哭时,贾家的米缸也发出了空洞的回响。
贾张氏刻薄的咒骂声日渐式微,她那张曾经油光水滑的胖脸如今像泄了气的皮囊,松垮垮地耷拉着,连骂”赔钱货”时都带着力不从心的颤音。
是的,生女儿对于贾张氏来说就是”赔钱货”,甚至希望贾东旭把小当送走,只是可能吗?至少贾东旭和秦淮茹是不同意的。
不过,在这个连西北风都要算计着喝的年代,贾东旭那点微薄的工资就象漏水的瓢,怎么舀也填不满五张嗷嗷待哺的嘴。
若不是易中海每月像准时敲响的座钟般送来接济,贾家的烟囱怕是早就断了炊烟。
凭贾东旭一人的工资,那是真的养不活贾家一家子的。
何雨柱蹲在院角,望着那株佝偻着身子的枣树出神——枯瘦的枝桠在寒风中瑟瑟发抖,树皮皲裂得象老人手上的冻疮。他搓了搓冻得通红的手,突然打了个寒颤:这漫长的严冬啊,才刚掀开它铁青色的面纱一角呢。
逼仄的院子里,婴儿的尿布和补丁摞补丁的旧衣裳在晾衣绳上跳着凄凉的舞蹈。
贾东旭蹲在门坎上抽烟,烟头的火光明明灭灭,映得他凹陷的双颊象两片干涸的洼地。
胡同里传来卖豆腐的梆子声,悠长得象一声叹息。
这可能也为贾东旭的下线埋下了伏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