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此刻本就因查不到真凶心头烦躁,管他叶家村是不是真凶,既是与李坤有怨,便是他泄愤的由头。
更何况他看这清和县令办事不力,若能从这叶家村找出些“端倪”,既能快速结案,也能彰显他的办案能力,顺带还能搜刮些东西填补李坤留下的亏空,可谓一举多得。
“农户便无嫌疑?”
周永南冷笑一声,语气已然定调,“私藏刀弩本就是重罪,既能击退流民,便有行凶的本事!方才审的这些人没那个本事杀人洗劫砖瓦坊!倒是那叶家村,既与李坤有仇,又有几分蛮力,说不定便是他们铤而走险,杀了人抢了财,再藏得严实些罢了!”
县令心中一惊,暗道这通判是铁了心要拿叶家村开刀,可他不敢反驳,只能躬身附和。
“大人,叶家村虽然是从凉州逃荒过来的流民,却因为府城有人打通关系才落户清和县,咱们贸然定罪,怕是会得罪他们背后的人。”
周永南闻言,嘴角勾起一抹讥诮的冷笑,抬眼狠狠剜了县令一眼,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府城打招呼的流民罢了,能有什么硬后台?无非是府衙里哪个小吏收了好处顺手提了一句,也值得你这般忌惮?本官乃荆州府通判,正四品的朝廷命官,便是府城同知见了本官也要礼让三分,一个流民村落的靠山,能大得过本官去?”
他顿了顿,指尖重重拍在案上,声响震得堂下衙役皆是一凛:“本官要办的案子,还轮不到旁人称三道四!他们既藏械拒匪,便有聚众之嫌,李坤之死即便无实据,本官亦可借私藏军械、疑涉命案之名再查一次,这次不必拘着情面,但凡搜出些许可疑之物,便是铁证!”
县令听得心头一紧,他早知周永南骄横跋扈,却没想到竟会如此不顾章法。
可官大一级压死人,他被周永南那阴鸷的目光一扫,到了嘴边的劝阻瞬间咽了回去,只能喏喏应道:“卑职……卑职明白,这就去点齐衙役,随大人再赴叶家村。”
周永南点了点头,声音冷硬,“今日便是掘地三尺,也要从叶家村挖出赃物与罪证,若敢有村民阻拦,一律以抗法论处,当场拿下!”
说罢,他便起身直奔后堂,不多时便领着三十名精壮心腹护卫出来,个个腰佩钢刀、身带弓弩,神色凶悍。
一行人浩浩荡荡出了县衙,马蹄踏得清和县街面尘土飞扬,直奔县郊叶家村而去。
此时叶家村的地里,正是忙活的紧要时候,叶笙在自家地块丈量池塘的地界,锄头起落间,已然划出了规整的土线。
叶婉清三姐妹正蹲在一旁整理山药,切块的山药浸在清水里。
村民在抓紧开荒,田埂上时不时传来几声交谈,先前被缴械的郁气,已然被连日的劳作冲淡了不少。
碉楼上的值守青壮忽然望见远处尘土漫天,马蹄声急促而来,不似上次县衙衙役那般松散,反倒带着一股肃杀之气,当即心头一紧,连忙敲响铜锣,扯着嗓子嘶吼:“不好了!有大队人马过来了!看着比上次的官差还要多!”
铜锣声尖锐刺耳,瞬间传遍整个村子,地里忙活的村民皆是一惊,纷纷扛着农具往村口赶。
叶笙心头咯噔一下,暗叫不妙,上次县令刚走不久,这般阵仗再来,定然是来者不善。
他当即叮嘱叶婉清:“带着妹妹们找个隐蔽处藏好,先别回村。”
叶婉清紧紧牵着两个妹妹的手,满脸担忧,只哽咽着道:“爹,你一定要当心!”
叶笙重重点头,语气沉定:“记着藏严实些,不管外头出了什么动静,都万万不可出来。”
三姐妹含泪点头,心里清楚自己帮不上忙,反倒会拖累父亲,叶婉清咬了咬唇,拽着两个妹妹快步往村后的树林跑去。
地里忙活的村民也连忙催促自家婆娘孩子找地方躲,一时间,田间的妇人纷纷牵着孩童,跟着叶婉清三姐妹的身影一同往树林方向跑去。
叶笙大声吩咐,叶山、叶柱火速召集青壮,守住村口,自己则与村长快步往村口方向跑去。
不过片刻功夫,周永南一行人便已到了村口,勒住马缰,三十名护卫立刻散开,将村口团团围住,刀出鞘、弓上弦,杀气腾腾。
周永南坐在马背上,目光扫过村口碉楼与田间赶来的村民,眼神里满是居高临下的傲慢与审视,连正眼都没瞧上前见礼的村长。
叶笙和村长很快赶到,村长拱手躬身,强压着心头的惶恐开口:“不知大人驾临,草民有失远迎,敢问大人今日再至寒村,所为何事?”
周永南身后衙役护卫齐齐拔刀,寒光刺眼,厉声喝喊:“放肆!见了通判大人,竟敢不跪!”
叶笙和村长两人虽躬身拱手,却未有屈膝之态。
“为何事?”周永南见两人不跪,火气更大,马鞭直指叶笙二人,语气狠戾,“本县为李坤命案而来!你叶家村与李坤结怨在前,又有私藏军械、以众敌寡的本事,分明就是杀害我小舅子、洗劫砖瓦坊的真凶!今日本县亲自前来,便是要搜出赃物,拿你等归案!”
他话音未落,便对护卫下令:“来人,入村搜查!重点查地窖、粮仓、屋舍暗角,但凡金银财物、可疑物件,尽数搜出,带回县衙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