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忘。
忘了姐姐,忘了逃亡,忘了自己为什么站在这里。
也许醒来时,她会被铐在审讯室,也许躺在铁轨上,脑袋被车轮削成两半。
她不想忘。
指甲停在鞋跟边缘,像刀尖抵在动脉。
下一秒,一声猫叫划破大厅。
“喵——”
一只橘猫从传送带底下蹿出,尾巴扫过铆钉的裤脚。
猫嘴里叼着半张车票,正是林晚撕成三瓣的那一张。
铆钉分神低头。
橘猫纵身一跃,跳上安检台,把车票吐进&bp;X&bp;光机。
屏幕里,车票背面用指甲刻着一行血字:
【维生素碎裂】
直播间瞬间刷屏:
【名台词出现了!】
【猫是托吧?】
【快看&bp;2&bp;号口!】
2&bp;号口突然爆发尖叫。
人群像被劈开的潮水,让出一条缝。
缝里,一个戴鸭舌帽的女人推着轮椅,轮椅上坐着“林晚”——
同样的痣,同样的行李箱,同样的提拉米苏。
女人抬头,与真正的林晚四目相对,嘴角一弯,用口型说:
跑。
是姐姐。
Ω-07。
她醒了?
还是&bp;2012&bp;年的她穿越而来?
林晚来不及分辨。
铆钉已经拔枪,枪口在人群上方晃,像一条寻找毒窝的蛇。
直播无人机关掉柔光,开启热成像,大厅里瞬间出现两个重叠的“林晚”红外剪影。
弹幕疯了:
【双生?】
【官方外挂?】
【十亿怎么分?】
林晚趁乱拖箱,侧身挤进消防通道。
门合拢前,她回头望了一眼:
姐姐被按在地上,脸贴着大理石,却仍笑,牙齿沾血,像含着一朵隆冬的花。
那笑意在说:别停。
消防通道没有摄像头,只有应急灯,绿得像深海。
林晚的箱子轮子掉了,她干脆把它扛在肩上,冷冻舱内的干冰咣当晃,像一枚倒计时的钟。
楼梯尽头是员工通道,再往前是铁轨。
她推开锈门,冷风灌进来,带着柴油与铁锈的腥。
列车在&bp;200&bp;米外鸣笛,车头灯像一颗移动的月亮。
她跳下站台,鞋底踩进道砟,碎石咬疼脚踝。
轨道两侧的广告灯箱“滋啦”闪烁,出现同一行字:
【全民猎巫,实时投票】
灯箱下方是二维码,旁边贴着她的悬赏头像,被画上两瓣恶魔獠牙。
她撕下一张,对折,塞进嘴里,咀嚼,咽下。
纸张带着墨水的苦,像吞掉自己的通缉令。
列车减速,车厢与车厢之间挂着黑色帘布,像送葬队伍。
那是临时加开的“清剿专列”,每节车厢都有独立牢笼,专门押送维生素相关嫌犯。
她原本要搭的是&bp;4&bp;号客运列车,此刻却看见&bp;4&bp;号列车的尾灯在远处红成一滴泪。
来不及了。
清剿专列与她平行滑行,车窗里透出蓝白&bp;LED,照出一张张戴口罩的脸。
其中一张,是铆钉。
他隔着两重玻璃与她目光相撞,像两列相向而行的火车,在夜色里擦出火花。
他抬手,指了指她,又指了指车门,做出“上来”的口型。
林晚笑,摇头。
她转身,沿着铁轨反向奔跑。
肩上的冷冻舱越来越沉,像灌了铅的棺材。
列车与她同步减速,车门滑开,两名清剿组员跳下,踩着道砟追来。
她听见子弹上膛。
砰——
第一枪打在脚边,碎石飞溅,擦破她小腿。
第二枪抬高,目标是她的肩膀——不能打死,十亿要活的。
她踉跄,却不敢停。
前方&bp;300&bp;米是货运编组站,漆黑的车皮像鲸鱼骨架,一条条并排。
她钻进车皮缝隙,黑暗瞬间合拢。
清剿组员打开手电,光柱在铁皮间来回切割。
“宋小桔!你跑不掉!”
声音被金属放大,震得她耳膜发痒。
她放下箱子,用膝盖顶住,打开锁扣。
冷气扑出来,像白雾的舌头。
姐姐躺在里面,睫毛上的霜化了,变成水珠滚落,像哭。
林晚伸手,把姐姐脸上的冰碴拨开,低声说:“借我一样东西。”
她取下姐姐脖子里的项链——一枚&bp;2012&bp;年的地铁代币,铜质,边缘磨得发亮。
她把代币塞进自己口袋,然后从箱子底层抽出一卷橙色尼龙绳——那是她用来固定蛋糕模具的“工具”,此刻成了绞索。
她绕到车皮另一侧,把绳子穿过挂钩,打一个滑结,做成一个简易的绊索。
脚步声靠近。
她拉紧绳子,躲进阴影。
第一名组员踏入,被绊,重心前扑,手电甩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