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不想待在这里,就去外面透气吧。”
张瑞桐轻轻推了一把小儿子单薄的背。
“噢……其实我如果要成亲的话,那我肯定找自己喜欢的,才不要像大哥这样,连见都没见过几面就要定亲,多草率啊!”
闻言,张瑞桐愣了一下:“你这个年纪,懂得什么叫喜欢吗?”
他以为儿子只是随便说说,嘴上说谁不会啊,他自己都能说出百八十句情话哄人呢。
谁料张海庭梗着脖子道:“我怎么就不懂了?母亲跟我讲过。”
张瑞桐拉着张海庭的手,询问:“你母亲跟你说什么了?”
“她说她喜欢你啊。”
简简单单一句话,却叫张瑞桐沉默。
他看了一眼底下来来往往的人,牵着儿子的手带着他走到后院,来到了没人的亭子里,才问:“你母亲怎么跟你说的?”
张海庭没有多少心机,父亲一问,他就说了:“母亲说你跟家里的其他男人不一样,你只有母亲一个人,所以母亲喜欢你。”
张瑞桐轻轻吸了一口气,心想,她还是那么天真啊,跟以前一样。
他只是单纯不喜欢跟不同的人上床而已。
张家在伦理道德方面非常放得开,为了更纯净的血脉,为了更快繁衍后代,并不要求夫妻彼此忠贞,只要怀孕就必须生下来,夫妻双方有各自的情人是很正常的一件事情。
不过这并不意味着所有人都沦丧了道德,还是有不少忠于对方的夫妻的。
“回去告诉你母亲,晚上我会回去。”
张瑞桐微微弯腰摸了摸张海庭的头:“让她注意休息,不要太操劳。”
自从妻子怀孕以后,张瑞桐就把她手里的事务全部揽过来自己做了,她怀前四个孩子的时候均是如此,如今正值最累的的时候,张瑞桐不想她疲劳过度的出现在他面前。
让儿子先回去以后,张瑞桐返回交流会,看着那些年轻人你来我往的试探交流,他觉得很乏味,又不由得回想起了自己这个年纪的时候。
记得他也是在交流会上遇到的妻子,妻子比他还要小几岁,穿着粉蓝色,头上戴着一枚蝴蝶珠钗,特别漂亮,引人注目,他是家里最不起眼的孩子,排行第三。
那个时候,她是家中独女,母亲因为一次任务无法生育,她的父母很恩爱,所以妻子作为掌上明珠,可谓是受尽宠爱,也许是受到父母的影响,她也想找一个对自己忠贞的丈夫。
只可惜,在张家,人人都是伪装的好手,不深入交流,根本不知道内里是什么样子,又谈何相信承诺的未来?
再加上,当初张瑞桐上位实在是过于血腥,一家几口人除了他以以外全部死亡,几乎是震慑了所有人,作为上一任族长的心腹,妻子的父母为了表忠诚,也或许是为了让女儿安全,将妻子嫁给了他。
正好,妻子的血脉纯度是当时张家女子中最高的,张瑞桐也就顺水推舟同意了。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被父母保护得很好,妻子的性格有些小天真,四十年过去,她依旧没什么变化,跟他记忆里的一样。
她到现在还以为他们第一次见面是在成亲的当晚,只有张瑞桐知道,很早以前他就在交流会上见过那个为杂张仆役出头的小姑娘了。
大概是儿子的话让他心神有点乱,整个交流会张瑞桐的注意力都在分散,完全没有注意交流会,而是想起了很多以前的事情。
直到人群慢慢散开,交流会趋近尾声,张瑞桐起身,掀开身前的帘子,刹那间,所有人都停下手上的事情,对他行以注目礼,在所有人的注视下,张瑞桐大步流星地离开。
傍晚临近,东北的天气已经非常非常冷了,在室外走了一段路,大氅的毛领上就已经结霜,走到房门口的时候,张瑞桐没有第一时间进去,他站在门外听,隐约能听到柔美的歌声。
那大概是妻子正在为还没出世的孩子缝制衣服,孕期能做的事情有限,张家小孩的生长期很缓慢,一件衣服往往能穿很久,她经常把孩子一年四季的衣服全部做出来。
张瑞桐揉了揉僵硬的脸,推门而入,一股寒风迅速涌进房间内,银丝炭火噼里啪啦地响,歌声戛然而止,伴随着一个缓慢的脚步声响起,内室走出一个穿着蓝色袄裙的女人,她半披着头发,肚子隆起,脸上流露出温柔的母性光辉。
“瑞桐,你回来了。”
张梓容靠上来,轻轻靠在他的胸口。
“我身上冷。”
张瑞桐往旁边退了几步,把身上那件大氅脱下来挂起,随即扶着张梓容回到内室,床榻上有一个竹子编制的针线篮,旁边放着一件蓝色的小衣裳。
“室内昏暗,少做女红,对眼睛不好。”
张瑞桐一看那件衣服的完成度,就知道她一定是一整天都在做衣服,不由得蹙眉:“下次我给你寻几本话本子来。”
张梓容挽着他的手,语气带着几分娇嗔:“哎呀,我能做的事情就那么点,天寒地冻你又不让我出去,我只能给孩子做衣裳了啊。”
“你是在怪我?”
他道:“外面地滑,我不放心你出去。”
他让妻子坐下,自己倒了杯热茶暖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