珥猛地拽紧被子,声音带上了哭腔:“你……你别说了!”
蒋皎已经穿好衣服,走到窗边拉开一点窗帘,阳光照进来。她回头,看着陆昊:“接下来怎么办?”
陆昊走到她旁边,看着窗外:“什么怎么办?”
黎吧啦凑过来:“就是,赶紧的,吃饭去,我要吃小笼包。”
李珥终于从被子里探出头,脸蛋红红的。
陆昊回头看了她们三个一眼,笑了笑,径直走向门口,“快点收拾,半小时后酒店餐厅见。”
他拉开门走了出去。
房间里剩下三个女孩,一时安静下来。
蒋皎抱起手臂,看了看另外两人,哼了一声。
黎吧啦满不在乎地找着自己的鞋子。
李珥低着头,脸还是红红的,但悄悄抬眼看了看蒋皎和黎吧啦,眼神复杂。
那个混杂着酒精、勇气与荷尔蒙气息的夜晚,象一道清淅的分水岭。
之后的日子,四人之间的关系并未如外界可能预想的那般动荡不安,反而陷入一种奇异的、心照不宣的平静。
仿佛汹涌的洪水终于冲破了堤坝,漫溢开来后,形成了一片新的、稳定的湖泊。
暑假剩馀的时光被拉得绵长而慵懒。
他们大多聚在蒋皎家的一套房产里,空调发出低沉的嗡鸣,隔绝了窗外聒噪的蝉声。
蒋皎会带来新买的唱片,旋律在空气中低回;李珥安静地坐在窗边看书,偶尔抬头,目光掠过陆昊时,耳根微红,却不再躲闪;黎吧啦则霸占着沙发,两条长腿随意架着。
陆昊时常在计算机前敲打,他在为了大学创业做准备。
离别不可避免地被提上日程。
蒋皎的父母似乎默许了现状,蒋父甚至在一次家庭聚餐后,单独与陆昊谈了片刻,话题围绕着北京的形势、人脉,言语间是一种审慎的接纳与投资。
李珥的父母在女儿带着陆昊正式登门后,面对陆昊诚恳的态度和无可指摘的条件,以及女儿眼中不容置疑的坚定,那点反对的心思也最终化作了无奈的叮嘱。
黎吧啦的奶奶只是用布满老茧的手紧紧握了握陆昊的手,浑浊的眼睛看着他,喃喃道:“吧啦命苦,以后……你们好好的。”
北上的列车在初秋的晨光中激活,站台上是无数挥动的手臂和模糊的泪眼。
他们四人坐在同一节车厢,行李塞满了行李架。
尤他等人也在同一趟车,吵吵嚷嚷地过来打招呼,看到并排坐在一起的四人,眼神里多少带了些了然的捉狭,但都被陆昊坦然的目光和蒋皎从容的微笑挡了回去。
列车加速,熟悉的城市在窗外后退,逐渐缩成地平在线的一个点。
车厢里弥漫着泡面、香水和新生活的气息。蒋皎戴上耳机,闭目养神;李珥看着窗外飞驰的田野,眼神有些恍惚;黎吧啦已经和邻座的人聊了起来,声音爽朗。
京城的秋天,天空是一种洗炼的蓝,空气干爽,带着北方特有的阔大气息。
未名湖的波光,人大的红楼,北影的表演教室,以及黎吧啦那所双非院校喧闹的操场,成了他们生活的新坐标。
物理距离并未拉远心理的联系,陆昊在清北附近买下一套两居室,成了他们在京城的第一个“家”,也是未来商业帝国的第一个简陋指挥部。
大学生活徐徐展开画卷。
陆昊的时间像精密仪器般被分割。
他并未沉迷于顶尖学府的光环。
更多的时间,他泡在了海淀那间租来的小办公室里,这里堆满了路由器、网线和打印出来的用户数据报告。
黎吧啦是第一个全身心投入的人。
她身上那股混不吝的江湖气,在规矩森严的校园里或许显得扎眼,但用在开拓校园市场上却成了利器。
她组织起一支以贫困生和社团活跃分子为主的校园大使队伍,口号简单直接——“拼着买,更便宜”。
在食堂门口,在宿舍楼下,他们拉着横幅,摆开摊位,“注册送可乐,首单再减五块”的吆喝声此起彼伏。
黎吧啦亲自上阵,能跟男生称兄道弟,也能跟女生聊护肤心得,硬是在各大高校,为陆昊那个还依附于计算机端的网购网页“拼拼购”,撕开了一道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