汇。
但这已经足够。
所有人都心知肚明,这闪电般的处理,这毫不留情的开除,源于何处。
这不过是权力,在一次微不足道的冒犯后,所展露的、最轻微也最冷酷的一次任性。
风暴看似平息,但水面之下,被强行压制的暗流,只会更加汹涌。
冰冷的广播声,如同凛冬的寒风,瞬间席卷了整个天一中学的校园。
操场上,原本散漫做着伸展运动的学生们动作齐齐一顿。
教室里,正埋头做题或低声交谈的学生们愕然抬头。
走廊上,嬉笑打闹的身影也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开除学籍”四个字,像重锤般砸在每个人的耳膜上,激起一片死寂般的震惊。
短暂的寂静之后,是压抑不住的、如同潮水般涌起的哗然!
“开、开除了?张漾?!”
“我的天……发生什么事了?”
“勾结社会不良人员……是指黎吧啦那件事吗?”
“废话!不然还能有谁?昨天许弋被堵校门,今天就……”
“这下手也太狠了吧!直接开除?”
窃窃私语声在每一个角落响起,学生们交换着惊疑不定的眼神。
有人觉得大快人心,毕竟张漾平日的嚣张和阴郁得罪了不少人。
也有人感到一丝兔死狐悲的寒意,为这处分来得如此迅猛严厉而心惊。
高三(一)班教室,广播声落下的瞬间,空气仿佛凝固了。
几乎所有同学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或直接或隐晦地投向了那个空着的座位——张漾的座位。
然后又象被烫到一样,迅速转向了坐在中排,神色依旧平静,甚至还在翻看手中物理笔记的陆昊。
那目光里,充满了复杂的情绪——敬畏、好奇、难以置信,以及一丝难以言说的疏离。
他们第一次如此清淅地意识到,这个平日里看起来只是成绩优异、最近才在球场上大放异彩的同班同学,其背后所代表的能量,远非他们可以揣度。
平日里同学间的小摩擦、小竞争,在这一纸开除通告面前,显得如此可笑和微不足道。
王磊张大了嘴巴,半天合不拢,他用手肘碰了碰陆昊,压低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惊叹:“我靠……许弋,这……这就给开了?”他看陆昊的眼神,象是在看一个陌生的、手握生杀大权的大人物。
陆昊合上笔记,抬眼看了王磊一眼,眼神平静无波:“校规如此。”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淅地传入附近几个竖着耳朵的同学耳中。
平淡的四个字,没有任何情绪,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个与己无关的事实。
这种超乎寻常的冷静,让周围人心中那点打探的心思,瞬间熄了下去。
前排,李珥紧紧攥着手中的笔,指节有些发白。
她听到了广播,也感受到了教室里瞬间变化的氛围。
她偷偷回头,看向陆昊,看到他依旧淡然的侧脸,心中象是打翻了五味瓶。
一方面,她为许弋不再被张漾骚扰而感到庆幸;另一方面,这雷霆手段带来的震撼,以及周围同学看向许弋时那种掺杂着畏惧的目光,让她没来由地感到一阵心慌和……陌生。
这样的许弋,强大得让她感到安心,却也遥远得让她心生怯意。
她低下头,看着课本上密密麻麻的字迹,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
而在教室的另一角,蒋皎整个人如同被冻结了一般。
她维持着广播响起前的姿势,手中那支昂贵的钢笔笔尖,在摊开的习题册上洇开了一小团墨迹,她却浑然未觉。
那张总是保持着得体微笑的精致脸庞,此刻血色尽褪,一片煞白。
她的眼睛死死盯着桌面,瞳孔微微颤斗,里面充满了震惊、茫然,以及一种被彻底背叛和愚弄后的冰冷怒火。
“勾结社会不良人员……”
广播里的这个词,象一把尖刀,彻底剖开了她最后一丝侥幸。
昨天陆昊那句意有所指的“跳梁小丑”,今天这迅雷不及掩耳的开除处分……一切都在指向那个她不愿相信的事实——张漾,真的在背后指使了黎吧啦!
而他,竟然愚蠢、卑劣到被学校抓住了如此确凿的把柄!
甚至可能牵连到了她父亲的名誉!
一种极致的耻辱感包裹了她。
她回想起自己昨天竟然还试图替张漾向许弋道歉,现在看来,简直象个天大的笑话!
她的骄傲,她的感情,在铁一般的事实面前,被践踏得粉碎。
她猛地站起身,椅子腿与地面摩擦发出刺耳的声音,引得周围同学侧目。
但她毫不在意,一把抓起桌上的书本,几乎是跑着冲出了教室,背影带着一种决绝的、被伤到极致后的冰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