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想在蒋皎面前显得太脆弱,更不愿去医院浪费时间。
此刻,他满脑子都是屈辱与愤恨,身体的疼痛反而成了某种宣泄。
蒋皎看着他强忍痛楚、脸色发白却依旧倔强的样子,心里五味杂陈
“福叔,车里有备用的冰袋吗?”
“有的,小姐。”福叔从储物箱取出一个蓝色冰敷袋递来。
蒋皎接过,尤豫了一下,还是递向张漾:“你先敷一下,能缓解点肿痛。”
张漾看着眼前的冰袋,又瞥了一眼蒋皎带着关切与无奈的脸庞,心头那股无名火稍压下去些,却涌起更深的烦躁与憋闷。
他沉默地接过冰袋,粗暴地按在肿胀的脚踝上。冰冷的触感让他浑身一激。
“嘶——”他忍不住抽了口冷气。
“很疼吗?”蒋皎的声音轻柔,带着关切。
她小心调整搀扶他的姿势。
“还行,”张漾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试图维持镇定,“扭了一下而已。”
蒋皎看了看他苍白的脸色与额角的冷汗,尤豫片刻,还是开口:“那个许弋……没想到他篮球打得这么好,今天多亏了他。”
这话像针一样扎进张漾的耳朵。
他猛地转过头,眼神阴沉地盯着蒋皎:“好?不过是仗着身体好乱打一气!毫无技术可言!”他的声音因激动而拔高,“要不是黑人那杂种下黑手,轮得到他上场?”
蒋皎被他突如其来的怒火噎了一下,皱了皱眉:“我不是那个意思……只是说,他确实帮球队赢了……”
“赢了又怎么样?”张漾打断她,语气讥讽,“一个书呆子,偶尔运气好罢了。皎皎,你不会真觉得他那种人有什么了不起吧?”
蒋皎抿了抿唇,没有立刻反驳,只将目光转向窗外飞速后退的街景,轻声说:“我只是觉得,他替你报了仇。”
——最起码,不该对帮了自己的同学有这么大的敌意。
后半句话,她咽了回去,心底却泛起微妙的失望。
她曾欣赏张漾的棱角与野性,如今看来,这份野性太易被挫败感点燃,化作伤人也伤己的怒火。
“帮我?”张漾在心底冷笑。
他烦躁地别过头,不再说话,手下意识地攥紧了口袋里的纸条。
黎吧啦……
气氛再次陷入沉默。
“福叔,先送张漾回家。”蒋皎对前排的司机说道,语气恢复了平日的冷静。
“是,小姐。”
迈巴赫最终在一条老旧的巷口停下。
与蒋皎家所在的别墅区相比,这里仿佛是另一个世界。
张漾推开车门,动作因脚伤而跟跄。
“你自己小心点。”蒋皎扶着他走到家门前。
看着他此刻的狼狈,再想起球场上那个光芒四射的许弋,她心里有种说不出的烦闷。
她不喜欢这种比较,可差距就摆在那里。
张漾回头,望了一眼与自己身处的昏暗破旧形成鲜明对比的迈巴赫,一股强烈的屈辱与不甘涌上心头。他咬了咬牙,最终只低低“恩”了一声,走进屋子,重重摔上了门。
黑色轿车无声地滑入夜色。
……
夜色渐深,晚风带着海滨城市特有的湿润拂过面颊。
与篮球场尚未散尽的喧嚣相比,此时的街道格外安静。
路灯将行道树的影子拉长,投在略显陈旧的水泥路面上,斑驳如画。
陆昊独自一人走在回“家”的路上。
街道两旁是有些年头的单位宿舍与低层民居,窗内透出星星点点的灯火,偶尔传来模糊的电视声或家常絮语,透着这座城市沉淀下来的生活气息。
然而,随着他拐过一个路口,周遭氛围悄然变化。
行人渐稀,道路更显整洁。
前方出现一片被高墙环绕的局域,墙体是朴素的灰白色,墙头或许嵌着不显眼的防护网。
入口处设有道闸,旁有灯火通明的岗亭。
一名身着类似安保制服、身姿笔挺的门卫站在岗亭外,目光敏锐地扫视来人。
见是陆昊,他并未询问,只微微颔首,按下道闸按钮。
整个过程安静、高效,带着一种不言自明的规矩。
踏入院内,仿佛进入另一个世界。
与外街相比,这里更加幽静。
茂密的香樟与梧桐掩映着排列整齐的住宅楼,楼体不高,外观朴素无华,却透出历经岁月而不失庄重的质感。
楼间距宽阔,留有充足的绿化空间。
路灯的光线被浓密树荫过滤,在地面洒下柔和而清冷的光晕。
空气中弥漫着植物的清新气息,几乎听不到外界的车马喧嚣,唯有风吹树叶的沙沙声,与自己脚步落在步道上的轻微回响。
偶尔有车辆缓缓驶过,也是悄无声息,车灯划破幽暗,又很快归于沉寂。
一种无形的秩序感与隔离感在此弥漫。
陆昊走向其中一栋位置不算居中、也绝不靠边的单元楼。
楼道干净整洁,声控灯随脚步声亮起,照亮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