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将一个锦盒递了过去。
“这是太子殿下的令旨,还有半块虎符。”
卫孝节不敢怠慢,连忙双手接过锦盒。
他先是打开了令旨,仔细核对上面的印信和字迹,确认无误后,又小心翼翼地取出那半块冰冷的虎符。
当他从怀中掏出另外半块虎符,两块严丝合缝地合在一起,组成一个完整的猛虎图样时,卫孝节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开城门!”卫孝节转身,对着身后的副将下令。
“都督,这……这四十万俘虏……”副将看着关外那黑压压、一眼望不到头的人群,脸上满是忧虑。
这么多高句丽俘虏进入幽州,万一再生事端,后果不堪设想!
卫孝节何尝不知其中的风险,但他更清楚,自己没有选择。
“这是太子殿下的命令!”他声音一沉,“出了任何问题,本都督一力承担!”
随着他的命令,沉重的榆关大门彻底敞开。
徐骁军团的铁骑,裹挟着四十万垂头丧气的俘虏,如同一股钢铁洪流,缓缓涌入幽州地界。
望着这壮观而又充满隐患的一幕,卫孝节的心情五味杂陈。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幽州的天,要变了。
“立刻将大捷战报,八百里加急送往长安!”卫孝节转身对亲信吩咐道,“另外,再写一封密奏,将此间详情,一并呈报给太子殿下!”
两匹快马,一前一后,卷起漫天尘土,朝着长安城的方向疾驰而去。
……
长安城,皇宫。
李世民背着手,像个悠闲的老头,在工部的官衙里溜达。
自从将监国之权交给李承乾后,他便彻底放飞了自我。不上朝,不批阅奏折,每日最大的乐趣,就是在长安城里各处转悠。
美其名曰,巡查百官。
工部的官员们一个个噤若寒蝉,连大气都不敢喘,生怕这位太上皇一个不高兴,自己的乌纱帽就没了。
这可不是危言耸听。
短短十天,这位“悠闲”的太上皇,已经亲手罢免了一名四品郎中,两名从四品员外郎。
一时间,长安百官人人自危,上朝走路都恨不得用尺子量着步子走。
终于,有御史忍不住了,上了一道奏疏,言辞恳切地劝谏,认为太上皇此举有失帝王体统,与民争利,让百官无所适从。
太极殿内,气氛庄严肃穆。
李承乾坐在御座之上,手中拿着那份弹劾自己亲爹的奏疏,面无表情。
“吏部尚书,薛大人。”李承乾淡淡开口。
一名须发皆白的老臣出列,躬身道:“臣在。”
“你觉得,太上皇此举,当真有失体统吗?”
薛尚书身体一颤,冷汗瞬间就下来了。
这简直是送命题!
说有失体统,那是公然非议太上皇;说没有,又等于打了上奏的御史大夫的脸。
他支支吾吾半天,也没说出个所以然来。
李承乾轻笑一声,将手中的奏疏扔在了地上。
“朕倒觉得,太上皇此举,乃是千古贤君之为!”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大殿。
“天子巡牧,亲察民情,督促百官,何错之有?难道非要高居庙堂之上,与臣子们隔绝,才算是帝王体统吗?”
李承乾站起身,目光如电,扫过下方战战兢兢的群臣。
“还是说,某些人身在其位,不谋其政,心中有鬼,才害怕太上皇的巡查?”
他的目光,最终落在了上奏的那位御史大夫身上。
“刘御史,你如此慷慨陈词,想必是两袖清风,一身正气吧?”
那刘御史被看得心头发毛,但还是梗着脖子道:“臣……臣一心为公!”
“好一个一心为公!”李承乾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来人,把锦衣卫的卷宗,念给刘御史听听!”
一名身着飞鱼服的锦衣卫快步走进大殿,展开一卷卷宗,朗声念道:
“贞观十四年,御史大夫刘洎,以权谋私,为其外甥谋取长安县尉一职……”
“贞观十五年,收受富商贿赂,白银三万两,为其在城南侵占民田一案开脱……”
“贞观十六年,贪墨工部修缮款项,黄金五千两……”
一条条,一件件,时间、地点、人物、事由,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随着锦衣卫的声音回荡在大殿,刘御史的脸色从涨红变成煞白,最后“噗通”一声,瘫软在地。
“经锦衣卫核算,刘御史在任期间,贪墨、受贿总计,折合铜钱,共计十万零三千贯。”锦衣卫面无表情地合上卷宗。
十万贯!
大殿内响起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要知道,大唐一名正一品大员,一年的俸禄也不过百贯而已。
“刘洎,你还有何话可说?”李承乾的声音冰冷刺骨。
“殿下……殿下饶命啊!臣……臣是一时糊涂!”刘洎涕泪横流,拼命磕头。
“糊涂?”李承乾冷哼一声,“我看你比谁都精明!自己屁股不干净,却还有脸妄议太上皇的善举!真是滑天下之大稽!”
“传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