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已经知道了这张底牌,那就要想办法,把它彻底掀翻!
“锦衣卫在宫里,安插了多少人手?”
李承乾的声音响起,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沉寂。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蒋瓛的身子猛地一颤,仿佛从极度的震惊中被唤醒,连忙叩首回答:“回殿下,锦衣卫成立近两年来,主要精力,都放在了监控长安以及整个关中地区的数千名官吏身上。”
“其次,便是对陛下、对诸位皇子,以及宗室之中手握实权的宗亲进行布控。”
蒋瓛的声音依旧压得很低,但条理却十分清晰。
“如今,长安及关中七品以上的官吏,基本都已纳入我们的实时监控之中。在陛下和诸位皇子、宗亲身边,也或多或少安插了我们的人。”
说到这里,蒋瓛的头垂得更低了。
“也正因如此,我们……我们对皇宫内侍与宫女的渗透,力度尚有不足。”
“皇宫内侍、宫女、杂役等,总计不下数万人,而我们目前成功安插进去的,不过一千余人。这些人分散在各处,能探听到的消息有限,尚未形成一张有效的监控网络。”
“是臣之过,请殿下降罪!”
蒋瓛没有推诿责任。
成绩,他说了。
不足,他也坦然承认。
李承乾看着伏在地上的蒋瓛,眼中的寒意稍稍退去。
这才是他倚重蒋瓛的原因。
有能力,知进退,更重要的是,足够忠诚,也足够坦诚。
“起来吧。”
李承乾淡淡地开口。
“此事不怪你。锦衣卫初建,人手和资源都有限,将重心放在朝堂和宗室,是正确的选择。”
“但从今天起,朕要你将一半的精力,转移到皇宫之内!”
李承乾站起身,走到大殿中央,目光幽深地望着宫殿的穹顶。
“皇宫,是父皇的居所,也是孤的东宫所在。这里,是整个大唐的心脏!”
“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鼾睡!”
冰冷的话语,在大殿中回荡。
李承乾的脑海中,闪过一个个历史上的倒霉皇帝。
明武宗朱厚照,在自己的豹房里被手下人算计,落水而亡。
宋明两朝,更有不少皇帝死得不明不白,不是被宫女勒死,就是被枕边人下毒。
他李承乾,如今监国理政,权柄日重,不知道挡了多少人的路。
隋朝旧臣和李建成余孽,已经布下了如此惊天大局,谁能保证他们不会铤而走险,在自己的饮食中下点什么东西?
甚至,都不需要下毒。
一场看似意外的“风寒”,一次微不足道的“失足”,都足以让他这个太子,从权力的巅峰,跌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武媚娘……
这个女人既然是对方的后手,那么她现在,一定还在隐忍蛰伏。
但谁知道她为了上位,会做出什么疯狂的事情?
必须,要将整个皇宫,牢牢掌控在自己手中!
一草一木,一砖一瓦,都不能脱离自己的视线!
“臣,遵命!”
蒋瓛的声音,斩钉截铁。
“臣回去之后,立刻着手安排!不惜一切代价,也要将皇宫的每一个角落,都纳入掌控!”
“嗯。”李承乾点了点头,目光重新落回蒋瓛身上,“去准备一下,孤要去一趟城外的伤兵营。”
“现在?”蒋瓛有些意外。
“就是现在。”李承乾的语气不容置疑。
“是!”
蒋瓛不敢多问,立刻领命退下。
不到半个时辰。
一切准备就绪。
李承乾换上了一身略显朴素的常服,在数百名左千牛卫禁军的护卫下,登上了太子銮驾。
车轮滚滚,缓缓驶出东宫,向着长安城外而去。
车厢内,李承乾掀开了车帘的一角,目光投向了窗外。
这是他穿越三年来,第一次如此清晰地,观察这座伟大的城市。
以往,他不是在东宫读书,就是在处理政务,几乎没有踏出过宫门半步。
他对长安的印象,更多是来自于史书上的那些冰冷文字。
此刻,真实的长安城,就在他的眼前徐徐展开。
宽阔、笔直的朱雀大街,仿佛一柄巨尺,将整座城市分为了东西两半。
街道的两旁,栽种着整齐的槐树,枝叶繁茂,绿意盎然。
路面是用青石板铺就,打扫得干干净净,几乎看不到一点垃圾。
偶尔有牛车马车驶过,车轮压在石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行人往来,衣着整洁,神态从容,丝毫不见乱世之后的颓丧。
目光越过街道,可以看到一个个整齐划一的坊里。
高大的坊墙,将居民区和商业区分隔开来,规划得井井有条。
这就是长安!
世界历史上第一个,人口超过百万的城市!
李承乾的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后世学者对长安城地下排水系统的研究报告。
那复杂如蛛网,却又高效无比的排水系统,即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