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在李承乾身后的暗一、暗三,以及蒋瓛和他带领的几名锦衣卫,几乎在同一时间,手都按在了腰间的刀柄上。
他们的肌肉瞬间绷紧,眼神变得极度危险。
只要太子一声令下,或者局面出现任何极端的变化,他们会毫不犹豫地拔刀,为太子杀出一条血路!
李承乾能清晰地感觉到,父皇的质问中,蕴含着毫不掩饰的杀意。
但他没有慌。
他缓缓直起身,迎着李世民那几乎要喷出火的目光,脸上甚至还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困惑与茫然。
他再次躬身,语气平静地回应。
“回父皇。”
“儿臣……睡熟了。”
什么?!
满朝文武,包括一旁的李治,全都懵了。
睡熟了?
这是什么见鬼的理由?!
皇帝深夜急召,你身为太子,竟然说自己因为睡得太沉所以来晚了?
这是在公然藐视皇权啊!
李承乾仿佛没有看到众人那见鬼一样的表情,继续不紧不慢地解释道:
“宫人唤醒费了些功夫,起身之后,沐浴更衣,又耽搁了些时辰。”
“故而来迟,还望父皇恕罪。”
死寂。
针落可闻的死寂。
李世民那双饱含杀意的眸子,死死地盯着李承乾,仿佛要将他整个人洞穿。
“睡熟了?”
这三个字,从牙缝里挤出来,带着冰冷的寒意。
整个玄武门前,温度仿佛都骤降了十几度。
所有人都为李承乾捏了一把冷汗。
这个理由,简直比直接说“我不想来”还要离谱,还要作死!
然而,李承乾的脸上,依旧是那副恰到好处的困惑与诚恳。仿佛他说的,就是天经地义的真理。
时间,在这一刻被无限拉长。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雷霆之怒即将降临时,李世民却缓缓地收回了目光,胸膛剧烈地起伏了几下,最终,只是吐出了四个字。
“下不为例。”
声音冰冷,不带一丝温度,却让在场的所有人,都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得救了。
太子,保住了。
房玄龄、长孙无忌等人悄悄交换了一个眼神,紧绷的身体都放松了些许。
李承乾心中也是一松。
他赌对了。
父皇虽然震怒,但理智尚存。他终究是一代雄主,不会在这种场合,因为一个可大可小的“迟到”理由,就废黜储君,动摇国本。
更何况,自己也不想真的和父皇兵戎相见。
那对大唐而言,将是毁灭性的灾难。
而跪在远处的李恪,在听到“下不为例”四个字时,一直挺直的脊背,微不可查地垮了一瞬。
他眼中的那一点希冀之光,彻底黯淡了下去。
他本以为,这是自己唯一的机会。
却没想到,李承乾用一个荒诞到极点的理由,就这么轻飘飘地揭了过去。
父皇,终究还是偏爱他的嫡长子。
李世民没有再看李承乾,仿佛他已经是个无关紧要的背景。他的目光,如两道利剑,直直射向了跪在地上的李恪。
气氛,再次凝固。
李世民转向百官,声音恢复了帝王的威严与沉静。
“朕深夜召诸卿前来,是为家事。”
家事?
所有大臣的心又提到了嗓子眼。能让皇帝把四品以上京官全部召集到玄武门的家事,那还能叫家事吗?
那叫国事!
只听李世民继续说道:“吴王恪,朕待之不薄。前日,朕刚下旨,命其按旧历就番,并委以都督江南八州诸军事的重任。此等荣宠,已是亲王之最。”
他的声音在夜空中回荡,每一个字都清晰地传入众人耳中。
群臣纷纷点头,心中认同。
吴王李恪,文武双全,素有贤名。陛下给他这个职位,确实是天大的恩宠。江南富庶之地,八州军事总督,这权力可不是一般的大。
然而,李世民话锋一转,声音陡然变得森寒。
“却不想,吴王竟以自刎于玄武门相逼,只为求见朕一面!”
轰!
这句话,比刚才李承乾那句“睡熟了”的冲击力,还要大上十倍!
满朝文武,瞬间炸开了锅!
所有人的目光,都难以置信地投向了那个跪着的身影。
自刎于玄武门相逼?
疯了!吴王一定是疯了!
这是何等大逆不道的行为!这是在逼宫啊!
一向以贤明著称的吴王,怎么会做出如此极端,如此愚蠢的事情?
所有人都想不通。
李承乾看着跪在那里的三弟,心中也是一阵惊涛骇浪。
他知道李恪有野心,却没想到他的胆子竟然大到了这个地步。
在玄武门玩自刎?
你这是生怕别人不知道你想干什么吗?
李承乾实在是没忍住,他看着李恪的背影,用一种所有人都听得见的音量,说出了大家的心声。
“三弟,你到底是怎么敢的啊?”
这一声,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