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也让他们对太子李承乾,生出了前所未有的警惕。
权力斗争的残酷,远超常人想象。
历史上,那些试图从权臣手中夺回权柄,最后却“离奇驾崩”的皇帝,还少吗?
宋朝那几位,明朝那几位,死得一个比一个蹊跷。
如今的李承乾,就像一头初露獠牙的幼虎。
他用张玄素的尸骨和名誉,向整个朝堂宣告了自己的存在。
这一刻,无数双眼睛,或明或暗,都齐刷刷地落在了东宫的方向。
有忌惮,有审视,有惊疑……
更有,那隐藏在黑暗深处的,一丝不易察觉的杀机。
李世民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承乾啊承乾,你这一招,固然是漂亮。
可你,也把自己彻底架在了火上。
亥时三刻。
长安,博陵崔氏府邸。
迎客堂内,烛火通明,却落针可闻。
博陵崔氏的给事中崔仁师,范阳卢氏的卢承庆,太原王氏的王立成……平日里在朝堂上呼风唤雨的五姓七望核心人物,此刻尽数汇聚于此。
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一丝挥之不去的凝重。
茶水已经换了三遍,却几乎没人动过。
终于,作为主人的崔仁师,缓缓放下了手中的茶盏,清脆的碰撞声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沉默。
他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声音低沉而沙哑。
“今日之事,想必诸位都已清楚。不必绕弯子了,都说说吧,对这位太子殿下,你们怎么看?”
话音落下,堂内依旧一片寂静。
良久,性子最急的范阳卢氏族人,卢承庆,第一个开了口,语气中带着几分难以置信的惊叹。
“藏拙!这位太子殿下,足足藏拙了三年!”
“我们所有人都被他那副温良恭俭让的样子给骗了!什么仁弱,什么无能,全都是装出来的!”
卢承庆越说越激动,忍不住站起身来,在堂中踱步。
“你们想想!今日之前,谁能想到他有如此雷霆手段?出手便是一击毙命!先是借势逼死国子监博士张玄素,让他身败名裂,死无全尸!”
“紧接着,当着满朝文武和数千太学生的面,毫不留情地掌掴魏王李泰!那可是陛下最宠爱的儿子!”
“最可怕的是,他做完这一切,非但没有引起太学生们的反感,反而还博得了一个‘为民除害’的好名声!那些太学生,简直要把他夸成在世圣人了!”
卢承呈一连串地说完,堂内众人的脸色,又难看了几分。
是啊。
这一桩桩,一件件,哪一件是寻常储君能干出来的?
这心机,这手腕,这魄力,简直不像一个年仅十七岁的少年。
“卢兄所言极是。”太原王氏的王立成接过了话头,脸上带着一丝苦笑,“我们,都小看这位太子殿下了。”
“当初,只因他有腿疾,我们便下意识地认为他难成大器,将宝全都压在了魏王李泰的身上。现在看来,错得离谱。”
王立成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长安城内,关于张玄素那些不堪入耳的传言,几乎是一夜之间传遍大街小巷。若说背后没有推手,谁信?”
“能有如此能量,又如此精准地抓住时机,除了这位太子殿下,我想不出第二个人。”
“而且,诸位别忘了。”王立成压低了声音,“太子殿下手里,还握着一支锦衣卫。这种搜集情报,操控舆论的脏活,正是他们的拿手好戏。”
锦衣卫!
听到这三个字,在场所有人的心头,都猛地一跳。
那支由太子亲手建立,只听命于他一人的神秘队伍,就像一把悬在所有人头顶的利剑。
平日里不显山不露水,可一旦出鞘,便能见血封喉。
张玄素,就是第一个祭品。
众人纷纷点头,显然是认可了王立成的猜测。
一时间,气氛再次变得压抑。
他们这些世家门阀,最擅长的就是玩弄人心,掌控舆论。可今天,他们却被一个毛头小子,用他们最擅长的手段,狠狠地上了一课。
这种感觉,就像一个经验丰富的老猎人,却被一头看似无害的兔子咬断了喉咙。
荒谬,且致命。
“既然如此……”
首座上的崔仁师,终于再次开口。他的声音不大,却像一记重锤,狠狠地敲在每个人的心上。
“我们,是该继续扶持魏王,还是……转而投靠太子?”
这个问题,才是今晚众人聚集于此的真正核心。
堂内,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这个问题,太重了。
重到没有人敢轻易开口。
这不仅仅是选择支持哪位皇子那么简单。
这,关系到他们各自家族未来数十年的兴衰荣辱!
“站队”,自古以来就是一门豪赌。
赌对了,便能从龙而起,享受数十年的富贵荣华。
赌错了,满盘皆输,甚至可能招来灭族之祸。
太子,是国之储君,未来的皇帝。按理说,扶持太子,是风险最小,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