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跟个酒鬼计较个屁。没好气把手里纸袋扔她身上。“四份,回去自己分!”
里面是包装精美的巧克力,好几盒。从美国带回来的。薛晓京记起来,过年时刷小红书看到一款美国的网红巧克力,开玩笑截图发给他。她当时根本没指望他会真的带,毕竟他是那样的大少爷,哪里会把这种小事放在心上。
可他居然真的买了,还特意带了四份。为了维系上学期“模范男友”人设,让她在宿舍里有面子。
薛晓京鼻子一酸,心里更难过了。她不想他对她那么好,因为清楚知道这些都是假的,早晚都要消失的。很多年后薛晓京在网络上看到过那么一句话,觉得特别适合那时候的自己:人在自卑的时候就会变的特别无礼。可惜那时候没人告诉她。她就像个小丑一样上窜下跳,嘴角一扯,呵呵两声:“戏都唱完了你还演呢?演上瘾了是吧!”
杨知非眉头皱得更紧,是真的有点生气了:“要不要?”
“不要!爱给谁给谁!”一想到赵西西在商场里那副嘴脸,想到那张黑卡,薛晓京就气不打一处来,又狠狠推了他一把,扭头就往楼道冲!
说到底还是在乎。在乎得不行,在乎得要命!在乎到只能靠喝酒消愁,结果愁更愁的那种!
她推开宿舍门,假装若无其事地爬上床,立刻用被子蒙住了头。
过了一会儿,舍友吴芳推门进来,兴奋地跟其他人八卦:“我刚从外面回来,你们猜我看到什么?楼下垃圾桶边上,扔着好几盒Opal Cacao!全新的,没拆封!不知道哪个富婆这么暴殄天物……啊啊啊好想捡回来……”
话音未落,“咚”的一声,薛晓京从床上的梯子中间跳了下来,连鞋都没换,穿着拖鞋就往楼下跑。吴芳吓了一跳:“欸晓京,你干什么去?”
薛晓京跑到楼下,果然看见垃圾桶边那个眼熟的纸袋。鼻子忽然一酸。ok杨知非,行,好样的,咱俩彻底玩完了!薛晓京忍住眼泪,掏出手机准备正式通知他!
一转身却瞥见宿舍楼下那棵大树的树杈上,系着一个小小的盒子,那盒子像是有什么魔力,在夜风中轻轻摇晃着,仿佛在冥冥中吸引着她走过去。
她走近,仰头,借着路灯,看见盒子上赫然写着她的名字和宿舍号,怪不得没人拿。
她跳起来去够,太高了,根本碰不到。那枝桠选得极其刁钻,她这小短腿蹦了半天,累得气喘吁吁,心里把杨知非骂了八百遍——她知道是他挂的:他他妈绝对是故意的!
好不容易用树枝拨弄下来,她已经一肚子火。
可打开盒子的一瞬间,所有怒气烟消云散。
里面有一张手写贺卡,和一台联名款复古CCD相机,正是她种草多年早就停产的dream机,当年在中古店蹲了半年都没抢到。
贺卡上龙飞凤舞四个字:开学快乐。
相机打开,里面存着照片。一张张翻过去,全是Lucky寒假里的可爱瞬间:啃胡萝卜、晒太阳、窝在小窝里。最后一张,是杨知非抱着Lucky的合照。背景似乎是他在美国的书房,暖黄灯光下,他穿着宽松毛衣,难得神情松弛,嘴角噙着一丝淡笑,Lucky在他怀里支着长耳朵。
薛晓京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哭了,眼泪砸在相机机身上,洇开一小片湿痕。她抱着相机,一边哭一边往北门跑,路上拨通了杨知非的电话,她气喘吁吁的声音立刻就冲了出去:“你走了吗?!”
“走了。”
“我不信!走了这么快接电话?”
“你爱信不信。”杨知非说完挂了电话。
薛晓京一口气跑到北门,远远就看到那辆熟悉的灰色跑车,静静地停在拐角。他没走。
-
杨知非坐在驾驶座,车窗降下,手搭在外面,指间夹着一根半燃的烟。
薛晓京停下脚步。
隔着十几米的距离。
隔着车窗。
隔着朦胧泪眼。
与他对视。
杨知非吐出最后一口烟,将烟蒂按熄在车载烟灰缸里。
与此同时,薛晓京冲了过去,一把拉开车门。
下一秒。
她跳上车,伸出手用力捧住他的脸,狠狠地吻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