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说啊!”薛晓京深以为然,拎着袋子的肩膀耸了耸,“我看起来像买不起包的人吗?
他双手揣兜,跟在她身后走进校园。路过镌刻着校名的巨石,他目光在上面停留一瞬,像是自言自语,从喉间很轻地滚出一句:“这种档次的学生,也配上政法大学?”眼神就有点危险。
薛晓京听出他话里的异样,回头看他:“你不是想做什么吧?”
他停下脚步,隔着半步的距离看着她:“你想我做什么吗?”
薛晓京没接他的话,回过神来继续往校园里慢慢走。心里还在琢磨他刚才那句,忍不住回头又瞥了他一眼。
他呢,依旧是那副淡淡的样子,双手揣兜,跟她隔着不远不近的距离,脸上半点波澜都没。
薛晓京收回目光继续往前走。有时候她是真看不透这人的城府,也分不清他的话到底哪句是真哪句是假。
……
放好东西下楼,她鬼使神差地,除了书包,还额外收拾了一个小洗漱包塞进去。
杨知非在楼下等她,见她出来,忽然开口问了一句:“何家瑞常来找你吗?”
“啊?怎么了?”
“也会在你宿舍楼下等你,再这样和你一起散步么?”他目光扫过两旁枝叶初萌的梧桐。
她指指远处篮球场,“他有时候来,就和我们学校男生打打球。”
“他打球的时候你做什么?站在边上看?”他忽然停下脚步,后背晒着暖融融的夕阳,身前却浸在梧桐投下的凉影里,下巴随意朝不远处那群女生抬了抬:“像那样?”
眼神里淬着点淡淡的讥诮,分明是在说,瞧,那些眼巴巴等着男朋友的姑娘们,多像个傻冒。
“你没事吧?”薛晓京懒得理他。
到了食堂,找了个角落让他坐下等。薛晓京没给他选择的机会,直接去排队快的窗口打了两份盖饭。红烧鸡腿饭和青椒肉丝饭。青椒肉丝推到他面前,自己留下了鸡腿饭。有点故意。
“你就请我吃这个?”杨知非淡淡扫过餐盘,眉头微拧,显然对她的招待十分不满。
薛晓京看了看自己盘子里硕大诱人的鸡腿,又看看他那份相比之下略显寒酸的青椒肉丝,好像是有点磕碜。毕竟他请客从没手软过。
她犹豫了一下,忍痛割爱地夹起自己那只鸡腿递给他,客气了一下:“那、这个给你?”心里默念着快拒绝快拒绝。
结果他眼都没抬,用下巴点了点自己面前的盘子:“放那儿吧。”
“……”薛晓京手一僵,心里泪流成河,慢动作般把鸡腿挪到他盘子里。
“你怎么不吃鸡腿啊?”吃到一半,薛晓京还忍不住瞟着那个几乎没动的鸡腿,咽了咽口水。
“还不饿,等会儿吃。”他筷子尖把鸡腿往米饭深处埋了埋,带着点防备。
“……”
最终那个鸡腿他一口没动,连那份青椒肉丝饭也只象征性地动了两筷子。
他拿起旁边的矿泉了喝了一口,就这么结束了用餐。
薛晓京憋了一肚子气,既气他浪费粮食,也心疼自己没吃上那个诱人的大鸡腿。上了车也不理他。
车子驶离大学城,汇入主干道的车流,城市的霓虹渐渐取代了校园昏黄的路灯。像是从一个清浅的梦滑向另一个属于成年人的夜晚,暧昧又斑斓。
两人都心知肚明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一个假期未见,身体里积压的渴望像暗潮,在沉默的车厢里无声涌动。但此刻都默契地没有先开口。
薛晓京还在为那个鸡腿耿耿于怀。
杨知非却开始有意无意地撩拨。换挡时,若有若无擦过她放在腿上的手背;等红灯时,指尖在方向盘上轻敲,目光却透过车内镜锁定她故意偏开的侧脸;甚至只是调整坐姿,手臂伸展时,衣料也要轻轻蹭过她的肩膀……
都是些微小到几乎可以忽略的触碰,却像沾了酥酥麻麻的电流,在她绷紧的神经上反复刮擦。
他像个耐心的猎手,布下天罗地网,却不急于收网,只看着她在那无形的网中渐渐局促,呼吸微乱。
可惜那时薛晓京太年轻。再大的气性也拗不过身体本能的悸动,再倔强的心防也抵不过他这般耐心又恶劣的蚕食。
进了门,她就迫不及待甩下书包跳上他的身子,双手牢牢搂住他脖子去寻他温热的唇。却又被他三番四次躲开,末了甚至用虎口扣住她下巴,硬生生阻了她的靠近。
他实在坏透了,明明心底比她还要急要痒,却偏要故意吊着她。只因她那晚跟着何家瑞去了夜店。这是给她的惩罚。
“急什么,澡还没洗,还是你已经受不了了?”他故意要她说出羞耻的话来取悦自己,甚至慢条斯理地欣赏她的窘迫。
直到她被磨得浑身发软,身体微微发颤,整张小脸涨满薄红。“说啊。说出来,就给你。”她鼻尖一酸,积攒许久的泪眼终于决堤,滚烫的泪珠砸在他手背上。他这才俯身狠狠吻住她的唇,将那辗转的深吻当作了渡给她的唯一的解药。
很多年后薛晓京回想起来,或许那时便已注定。他织就的情网细密无声,她甫一振翅便已陷落。若有戏文可唱,大约会这样写:“他本是九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