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久不见,季大人安好..”
眼见季铎绷着脸按剑而前,万贞儿下意识后仰,尴尬,忘了自己坐在没有靠背的小马扎,后背瞬时失力,整个人直直向后仰倒。
后背一暖,万贞儿愕然扭脸,沂王不知何时站在她身后,此时正吃力撑住她的后背。
“殿下..”覃勤眼疾手快搀扶万宫人站起身来。
万贞儿惊魂未定,一扭脸,季铎阴沉的脸庞近在眼前。
此刻他黑沉沉的眸子居高临下怒视她,若他的眼神能实质化,想必她已被季铎的眼刀万箭穿心,万贞儿匆忙低下头。
手腕上一暖,沂王握紧她的手腕,抿唇不语牵着她回到西内冷宫里。
沂王将她拽到正殿里,也不说话,只默然端坐在桌案边剥橘子。
“奴婢伺候殿下吃橘。”万贞儿乖巧接过沂王手中蜜橘,熟练剥皮,去掉橘丝,掰下一块试吃。
朱见深心不在焉接过笨蛋奴婢递过来的橘子,轻咬一口,凤眸微眯,面不改色细嚼慢咽。
轮到万贞儿纳闷,方才那蜜橘酸得她牙根都发酸,难道是她倒霉,恰好吃到酸的一瓣?
万贞儿不信邪地再掰下一块蜜橘,一口咬住,哎呦..她皱起脸,酸得龇牙咧嘴。
小苦瓜愈发喜怒不形于色了,这样酸,若换成从前,他定要背过身叹气,顺便骂她一句笨奴婢。
他沉稳的全然不似五岁的孩子,不免令人涌出怜悯。
万贞儿将酸橘子藏进袖内,踱步绕到沂王面前,俯身含笑:“殿下,奴婢教您如何选好吃的水果可好?”
在她逃离西内冷宫之前,万贞儿决定尽其所能教会沂王如何在西内冷宫里自力更生。
“本王为何要学,有你..罢了,你说。”朱见深垂眸,藏起失落。
“殿下您请听仔细,选西瓜之时,需选纹路分布均匀,瓜脐小的,瓜脐越小,西瓜皮越薄,您再拍拍西瓜,若声音沉闷,则是熟瓜。”
“苹果定要选花皮的,苹果分公母,蒂部深凹为核小汁多的母苹果,蒂部浅凹的为酸涩公苹果。”
“还有葡萄,新鲜的葡萄梗茎为翠绿色,而不新鲜的则为灰棕色,若一串葡萄最末端那颗是甜的,整串葡萄定也是甜的。”
“嗯。”朱见深闷闷应一句:赏你。”
黄澄澄的金长命锁晃得眼睛发亮,万贞儿激动伸手接过,指尖才触碰到锁链,沂王竟撤肘转身。
“殿下!”
万贞儿急眼了,她正愁没银子逃命,若有这沉甸甸长命锁,她明日就能离开西内冷宫。
沂王随手抓过一块铜镇纸砸在长命锁上,做功精巧的长命锁就这么毁了,万贞儿心疼地直咬牙。
他砸得极为认真,直到长命锁被团成小金球。沂王脑子进水了不成!好好地竟将长命锁砸烂,长命锁的卖价定会折损大半!
门外,覃勤鼻子发酸,那长命锁是皇太后在殿下降生时,亲自往护国寺求来的开光法器,殿下极为珍视。
“给你。”
“奴婢叩谢殿下赏赐。”万贞儿肉疼地接过破烂小金球。
“嗯。”
“殿下,夜色已深,奴婢伺候您梳洗更衣。”此时覃勤端来盥洗铜盆伺候沂王梳洗。
万贞儿趁机离去,到偏殿叮嘱钱能与梁芳务必盯着尚食局送来的食材。
“钱能!瞧瞧我这小金球能值多少银子?”万贞儿将钱能拽到廊下私语。
“哎呀可惜了这物件,这原来是一件什么首饰?花纹忒精巧。”
“姐姐,若这首饰完整,少说值四百两,眼下至多一百两,可惜了!”钱能捧着小金球慨叹不已。
“岂止四百!!那是无价之宝!万贞儿!殿下还有一方太上皇赐的墨玉长命玉牌,一对儿周贵妃所赠的长命寿字回纹金璎珞呢!”
覃勤怒目而视,将手中铜盆砸在钱能怀中。
“也就只有这些了,旁的都是亲王制式御赐之物,不怕死就去拿吧。”
“还差多少银子?这些够不够!”
覃勤将几块碎银砸在地上,阴阳怪气:“殿下早就知道你这叛徒在谋算着离开这,你这个剔透伶俐人,哪看不出西内已是人间炼狱。”
“你可知方才殿下为何要砸碎太后所赠的长命锁?你定不知道,那长命锁是殿下最珍视之物!”
“他在倾尽所有为你凑离开西内的银子!助你再度背叛他!你定还在骂殿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