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许无法从南宫全身而退。
他自己都是勉强死里逃生呢....
夺门之变后,沂王朱见深不知是不是太子,若他被朱见濡李代桃僵,沂王又将何去何从?
还能去哪?
万贞儿瞬时不寒而栗,不敢在细想。
沂王研究完菜谱,竟一头扎进炊室里,还不准奴婢靠近。
万贞儿躬身等候在炊室门口,鼻息间满是枣花蜜香,今日沂王罕见地打乱了循规蹈矩的作息,大半日耗在炊室里不务正业。
酉时将至,西内冷宫里迎来令人头皮发麻的不速之客。
景泰帝身边的心腹太监成敬忽然造访,同时带来了景泰帝的旨意。
皇帝陛下令沂王参与本月十二的经筵会讲。
这怪诞的旨意瞬时吓得所有人匍匐在地,包括沂王。
谁都知道经筵是专门为皇帝举办的,参与之人都是六部五寺、翰林院学士、祭酒等朝廷重臣们。
参与经筵的官员甚至需要提前斋戒沐浴,堪比参加祭祀的重大礼仪活动。
经筵会讲是只为教导帝王学习某些知识而设立的御前讲席,就连皇太子都没资格参加。
景泰帝到底是何意?沂王只是废太子,压根没有资格参与经筵。
沂王亦是头一回参与经筵会讲,司礼监临时调拨来两个太监教导沂王经筵流程与规矩。
九月十二一早,沂王就被乾清宫派来的太监接走了,西内的奴婢们甚至没有资格伺候在沂王身边。
原以为沂王当日即可归来,却不成想连续三日都不曾归来。
九月十五一大早,万贞儿如坐针毡,今日是服用解药的日子,沂王若再不回来,她定会毒发身亡。
“贞儿,今日沂王殿下何时才会归来?”宫女余莲心急如焚追问。
“我也不知道。”万贞儿将沂王的画作卷起,仔细放入画缸里。
“贞儿,解药在何处?殿下器重你,你如今又是西内掌事宫女,定知晓解药放在何处,不如你先取解药来,待沂王回来再解释一番,殿下定不会怪罪于你。”
“你找去吧,你若能找到解药,我定跪下磕头谢恩。”万贞儿惆怅叹气。
沂王到底将解药藏在哪里?
这些时日,她从不曾放弃偷取解药的心思,正殿里已被她翻找数次,就连墙缝与砖缝都检查过不下五回。
若找到解药,傻子才会蜷缩在西内冷宫里陪葬。
“连你都不知道,那我们都要死了,呜呜呜...”余莲掩面啜泣。
二人俱是坐立不安,随着时间推移,万贞儿愈发煎熬,浑身上下更是犹如爬满附骨之蛆般刺痛。
子时已过,余莲已疼得在地上打滚,万贞儿亦是浑身轻颤冷汗涔涔。
“贞儿,你还真能忍,我都快疼死了呜呜呜...”余莲面色惨白,蜷缩在墙角凄凄呜呜。
“许是体质不同,我比你不怕疼吧。”万贞儿抱紧手臂。
其实她并未觉得疼得无法忍受,若这毒药只是这点折磨力度,她完全能忍受。
此时一个激进大胆的荒谬念头涌上心头,为何余莲与她的中毒反应差别巨大?明明二人服下的都是同一种毒药。
倘若...万贞儿激动站起身来,张大嘴巴久久难言。
哼!岂有此理!她早该想到的!
孙太后所居住的清宁宫早就被景泰帝严密监视,清宁宫里的陈设一年一换,就连奴婢也是一年一换。
清宁宫里除了韩嬷嬷之外,孙太后再无亲信。
别说是使用毒药了,孙太后甚至无法保证自己会不会被毒死,景泰帝又岂会容许孙太后包藏祸心。
也许她根本没有中毒,而是孙太后与沂王祖孙二人一唱一和,将她耍得团团转,妄图让她沦为听话的走狗。
“殿下归来。”小太监钱能在门外小声提醒。
“殿下,呜呜呜...求殿下救命啊!!”余莲连滚带爬冲向门外。
沂王从袖中取出两颗药丸交给覃勤。
万贞儿接过解药,仰头服下解药,却趁机将解药藏在指缝间,并未服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