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改名为朱见濡更为残忍。
原来朱祁镇从不曾想过册立朱见深为太子。
万贞儿头疼欲裂,犹如五雷轰顶。
若朱见濡另有其人,沂王朱见深呢?未来的成化帝到底是谁?
历史上狸猫换太子的事情比比皆是,就连朱祁镇都被谣传并非是孙太后亲子,后世甚至还传出洪康熙和陈乾隆的谣言,还有什么不可能发生的荒诞事?
若明宪宗朱见濡另有其人,那沂王是谁?沂王又是谁?成化帝只有一人,是朱见濡,并非朱见深啊!沂王会死!
当啷一声突兀脆响,万贞儿头皮发麻,脚边满是碎裂瓷片。
“奴..奴婢该死...”万贞儿惊恐匍匐在地。
“蠢笨的奴婢,笨手笨脚要你何用,快些滚出去。”周贵妃敏锐察觉到坐在太上皇身侧的钱皇后似笑非笑超她看来,登时满脸怒容呵斥。
万贞儿定是故意让她在家宴上出丑,她昨日才被钱皇后训斥教导公主无方,治下不严,今日万贞儿就捅娄子,钱皇后定会抓住机会嘲讽两句。
“周妹妹何事如此动怒,这奴婢看似很害怕,你吓着她了,究竟出了何事?” 钱皇后语气温柔,含笑看向匍匐在地的奴婢。
“回..回娘娘,值此重阳佳节,奴婢瞧见有家乡青州来的蜜三刀,不免思念双亲,恍惚间错了规矩,求娘娘恕罪。”
万贞儿挤出两行泪,凄凄呜呜盯着沂王手边那盘蜜三刀。
“哦?蜜三刀是青州特产吗?本宫怎么记得是江南特产来着?”
钱皇后捻起一颗蜜三刀仔细端详。
万贞儿从容回应:“回娘娘,各地的蜜三刀做法不同,青州的蜜三刀采用青州独有的枣花蜜包裹油炸,含饴醇厚却甜而不腻,奴婢方才闻到了青州枣花蜜的甜香,才忍不住思念爹娘。”
青州物产丰富,即便没有蜜三刀,万贞儿也能借着桌案上的青州蜜桃开罪。
从踏入正殿那一瞬,她已悄然将殿内一应摆设尽收眼底,从嫔妃们的衣料首饰,桌案上的菜肴食材产地一一分析,提前预演今日她若出纰漏,可以借用何物脱困。
“哎,每逢佳节倍思亲,臣妾也想念爹娘了。”周贵妃适时哽咽一句。
场间众人皆是低头拭泪。
趁着众人感伤之际,万贞儿偷眼看向默然不语的太上皇,此时太上皇怀里的朱见濡已被站在他身侧的英气宫女抱在怀里。
“额吉...”朱见濡忽而奶声奶气嘟囔了一句。
万贞儿如遭雷击,额吉!是草原人称呼母亲的词语。
她战战兢兢将目光投向那英气宫女,鼻梁高挺端正,身型高挑,皮肤也不似中原女子白皙,而是健康的麦色。
太上皇归来头一年,紫禁城始终有传闻,说太上皇朱祁镇在瓦剌曾被迫纳一名拥有黄金家族正脉的瓦剌女子为妃,大明的公主虽然不和亲,可大明皇帝却屈辱与瓦剌和亲了。
没几日,这荒诞的谣言就被孙太后以雷霆万钧的手段弹压。
太上皇到底想做甚?竟在南宫藏了一个孩子?
万贞儿冷汗涔涔,惊魂未定之时,满是冷汗的手心被温热手掌攥紧。
不觉间,家宴已散宴,万贞儿浑浑噩噩牵紧沂王的手掌,游魂似的离开南宫。
此时衣袖被轻轻扯了扯。
万贞儿勉强回过神,垂首看向沂王。
“给你,别难过。”
眼前赫然出现一块蜜三刀,万贞儿怔怔盯着那块粘稠化开的蜜三刀,也不知沂王攥在手心里多久了,甚至流淌的蜜渍都已沾湿他的衣袖。
眼角酸涩,万贞儿张嘴,含住那块蜜三刀,嘴里苦涩至极,这辈子都没吃过这么苦的蜜三刀,好苦。
“殿下,我们回去吧。”
万贞儿俯身,一把将沂王抱在怀里,疾步往西内冷宫前行。
西内冷宫中,韩嬷嬷并未离去,待沂王归来,韩嬷嬷与郑同再次伺候沂王沐浴更衣,万贞儿尚未缓过神,愣愣站在屏风外头等候。
“怎么?南宫里有何洪水猛兽,将你吓丢魂?”韩嬷嬷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韩嬷嬷,奴婢今日见到了见濡皇子,可..为何紫禁城里从不曾听闻过有这位皇子,奴婢费解。”万贞儿茫然看向韩嬷嬷。
韩嬷嬷面上无甚表情,只淡淡哦一句:“没听过,就是不存在,你只管伺候皇族玉牒里正儿八经的皇子即可,旁的无需理会。”
“对了,你今日在南宫,可曾见到摩罗扎嘎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