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次恢复意识到时候,栗月清楚地意识到自己在天上飞。
令狐轩抱着她,御剑飞得极快,身后的大乌鸦扑打翅膀拼命追赶,视线范围内也只能见到一个快速向前移动的小黑点。
她整个人蜷缩在他怀中,这个姿势很不舒服,好在仿佛只是眨了下眼睛,栗月就被他“扑通”一下扔进了冰凉的河水里。
得到拯救的瞬间,理智回笼,她突然意识到一件恐怖的事——上辈子被撞飞前她还没来得及学会游泳。
完蛋了。
水淹到脖子上时,栗月脑子里只剩这三个大字。
果然啊,无论她挣不挣扎,最后一样只有死路一条。
栗月浑身瘫软,连挣扎的力气也没有,闭上眼睛,身体很快便被河水淹没。
岸上的令狐轩迅速意识到了不对,他皱着眉,喊她的名字。
栗月:“咕噜咕噜——”
下个瞬间,她被令狐轩一把从河里捞出来。
已经快要数不清这是他第几次救她了。脱离水面的瞬间,栗月心里冒出一个想法:既然他救了她,她也不介意再挣扎一下。
于是栗月迷迷糊糊地伸出手,抱住了令狐轩的大腿。
她的整个身体都泡在冰凉的河水里,令狐轩被她紧紧抱着,半个身子也跟着浸在水里。
栗月身上,那股突兀的、血月冥果的气味被河水洗去了,熟悉的淡香重新从她的皮肤表面逸出,掠过他的鼻尖。
香味让他有一瞬的晃神。
地平线将夕阳的光辉无限拉长,他感觉贴着自己的人渐渐冷却下来,唯独她的呼吸扑扑打在他的皮肤上,隔着浸满凉水的衣袍依旧滚烫。
似乎是恢复了一些意识,她开始嘟嘟囔囔地说一些胡话。令狐轩凑近去听,什么也听不清,鼻尖的淡香却更浓郁了。
天黑了。月亮取代太阳,从地平线上升起。
月亮往上爬。
月亮挂在天中央了。
确定她体内的气息变得缓慢而平和,令狐轩将人从水里捞出来。
她在河里泡了多久,他就被她抓着一起在水里站了多久。这真是破天荒的头一回,令狐轩抱着栗月走上岸,顺手施法烘干两人的衣衫。
他看见一轮扁扁的月亮悬在空中,竟然是金黄色的。
一地的月光,仿佛铺了一层轻柔的纱,踏上去,人变得轻飘飘的,像是喝醉了酒,步伐都是虚浮的。
那是一轮满月,令狐轩觉得今天晚上的月亮比任何一天的都好。这样难得的月光,他抱着怀里的姑娘,鬼使神差地放慢了脚步。
栗月在他怀里睡着了,令狐轩凑近观察她,越发觉得有趣。
这样也能睡着吗?
他单手托住她,用另一只手戳了戳她的脸颊肉。
睡梦中的栗月把什么社交距离统统抛到脑后,循着本能把脸他怀里埋了埋,像某种受到惊扰的小动物。
真神奇,他一个臭名昭著的杀人狂,竟然会有人在他怀里毫无防备地睡成这样。
明明他是惊扰她的罪魁祸首,她却反倒与他贴得更近。
世上怎么会有这样的人?
令狐轩笑起来,胸口震动,发出阵阵闷响。
栗月终于被吵醒了。
本来这个姿势就很不舒服,还猝不及防开启了震动模式,她一下子就从溺水的噩梦中惊醒过来。
她完全没有睡醒,挣扎着从令狐轩怀里下来,迷迷糊糊地把自己的仆人身份抛到九霄云外,一点也没跟他客气,按着他的肩膀,命令他蹲下。
令狐轩怎么可能照做。
栗月也懒得跟他争辩,干脆自力更生,二话不说,直接软绵绵地趴倒在他背上。
令狐轩觉得此人真是得寸进尺、胆大妄为,把他当床榻,当完床榻又当坐骑。
他还在那儿咬牙切齿,背上的姑娘早睡着了,不管不顾,睡得那叫一个安稳。
大乌鸦飞过来,落到旁边,低伏下身子。令狐轩看它一眼,懒得搭理。
他要是打算乘蠢鸟回去,费劲抱着她走这一段路做什么?
令狐轩有时候实在怀疑栗月已经暗暗找到了某种掌控他的方法。
因为他臭着一张脸将她背起来之后,她竟然蹭了蹭他的脖子,开始胡言乱语。
“好颠啊,我感觉自己快吐了。对了,你知道吗,你背着我的时候,我们的心是离得最近的。我本来一直是这么以为的,但其实从解剖学的角度来说,拥抱和侧卧环抱的时候才是。”
栗月叽里咕噜地说了一大堆,令狐轩前面忘了,后面忘了,只记得中间那句话。
背着的时候,心是离得最近的。
他抿了抿唇:“我没有心。”
“那好吧。”栗月打了个哈欠,比划道:“或许等这里的医学发达一点,你可以试试心脏移植。不过找到配型很难,你可能要等一段时间。”
“……”
令狐轩怀疑她在水里把脑子泡坏了。
然而脑子坏掉的不止栗月一个。
她趴在他背上胡言乱语,不知不觉的,他开始有一搭没一搭的回应她。
她说了一连串他从没听过的奇怪名词,然后终于问出一个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