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谷禾在阿古如是个无依无靠的人,天天围着他转,每天干的都是杂活,她格外注意这个掌握自己命运的故人罢了。
哈日轻快地跑起来,风吹过他的脸,天地何其大,他总是在这种只剩下自己的时候觉得自有,好像自己没有未来,没有过去,只剩下现在。没有大业抱负,没有子民期待。
敖恩已经在前营大帐等待他,“大汗,我们已经对最近进城过路的人都私下调查了,这是名单。看起来这倒是没有什么新奇的。”
阿斯兰点点头,放下手里的东西。“之前出去的那一支商队有什么消息?”
“东西采买的还算顺利,只是有几位药材的数量不太够,也不是大问题,我派人问了城里的走私商人,他们说有点路数可以买。”
“嗯,废奴的事情呢?”他把帽子扔在一边,这和金帐不一样,没有善解人意的侍女,全都是性格粗犷的汉子。
说起来这事情,敖恩挠了挠头,“这事,有点难办。”他走近两步,“大汗,您也知道,阿古如和其他部不太一样,您能接受的事情,他们大多都不能接受。阿古如部先祖立下祖训,从最开始部曲和普通人的界限就不大清晰,历任大汗对部曲的态度都好,所以只有几家人是部曲大户。”他顿了一下,“就是我们家,我舅舅家。可别的部不这样,部曲就是他们私有的,怎么能放出来呢?”
阿斯兰给自己斟满茶水,“不着急,先让柔州的这些人传着。”
“大汗,恕我直言,塔族从聚集伊始,部曲就是存在的,何必大动干戈?”
阿斯兰看着手里的水,这样的问题他自己也问过。“南虞的兵力,比之我族如何?”
敖恩笑道“若是南虞的精锐,还可比较,其余皆是手下败将。如今裴晋川被擒,南虞还能和我们硬碰硬的也就剩下西南的一支边军。”
“南虞战力不足,朝中腐败,就是和亲来的公主带的东西都敢贪,那为什么这场仗打了几十年?从你我的祖辈开始打,断断续续,直到如今呢?”
敖恩不忿,“他们耍了奸计,塔族本就松散,离间之下分散兵力,再据有灰城带天险易守难攻罢了。”
茶并不是什么好茶,只是浓,茶汤颜色浑浊,阿斯兰在里面看到自己的脸,他说出来的话和记忆里听到的重合。“南虞在很长一段时间里垄断铁器,我们只能生产粗铁制品,装备精良的并不算多。再说粮食,除了东边的那几个部,固定耕作的规模并不大,产多少粮食也是靠天吃饭,要是遇了灾年,吃什么?总不能把羊和牛都吃了。”
他站起来拍了拍敖恩的肩膀,“南虞关了互市,断了一条粮路,虽说不至于饿死我们,可影响也大的很。这些部曲在主人手里,为他们的主人生产粮食、制品,真有什么事,这些部曲大户愿意把自己的东西拿出来分给别人?谁会听我的?要我说不如趁这个机会杀了我自己当这个大汗。如果要灰城带的人归顺我们,告诉他们不会被变成奴隶,这是一种条件和保障。”
阿斯兰看敖恩,“算了,你暂且不用管这事了。好好盯着出城的那一队人吧,把灰城一代的那个领头的人牙子找出来。事成之后,我就放你回家待几天。”
阿斯兰看他出了营帐,想自己刚说的那些话。阿日斯楞的声音在他脑海里回荡,塔族不能一辈子游荡在养育自己的草原,南下,是他交给阿斯兰的第一课。
“灰城一带,是塔族的百年大计,无论如何都要啃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