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人来看你,是要彰显公主对他们的关怀,相比于我,你要多说话。”
谷禾张张嘴,“我,我……”
“你就是公主,他们来了,问你什么你就答什么,不要什么都看我,他们会没有信心。”阿斯兰让她在自己旁边坐下。“你之前不是和我说,希望他们能够过上好日子吗?不用紧张,他们都没见过公主。”
谷禾一直在眨眼睛。
阿斯兰欲说还休,他看到过谷禾陪着小黑羊和另外几个孩子一起玩,孩子们知道的事情虽然少,但是对人的感知却不输大人。即便谷禾并不是塔族人,也不是阿古如部的,他们还是都接纳了这位善良的大朋友。阿斯兰看见了这一幕,只觉得自己虚伪、肮脏。十几年之前,他是因为谷禾血肉才活下来,到了现在他还是要借着谷禾的脸、谷禾的身份去做虚伪的事情。
我在罗织名目,我在编造陷阱,我又在害人。阿斯兰心里有个声音传出来,可我什么都没做错,不是我要杀裴晋川,是有人要杀,顺水推舟罢了;即便我要杀他,又有何妨呢?可是这些都和谷禾没关系啊。他的话语几乎要从嘴巴涌出来,他想说让谷禾快跑。
“裴晋川和你说了什么?”他最终只说出这句话。他攥紧了拳,他又在给自己找借口。
谷禾不习惯这样的发饰,伸手扶了扶长长的簪子,“裴大人……裴大人没说什么。”
阿斯兰那双鹰一样的眼睛盯着她,谷禾觉得自己的喉咙已经扼在他的手里,“真的没说什么。”
“他要你死,对不对。”这显然不是问句,阿斯兰在逼迫她说出那个答案,说出他心里的答案,他现在已经不在乎答案到底是什么了,他只想要他要的。
谷禾小心翼翼地看他,他的肌肉都已经绷紧,像一只蓄势待发的狼,这显然不对劲,在说起这个话题之前,阿斯兰看起来很放松,这又让她想起来那天他犯病时候的场景。“大汗,您还好吧?”
阿斯兰用力闭上眼睛,“要是裴晋川死了,你会怎么办?”他选择不去看谷禾的表情,他在做决定。
谷禾明白了点阿斯兰的意思,或许她和南虞来的人这一次的见面会改变裴大人的生死。裴大人已经遭受如此罪责,死亡对于他来讲是个好的归宿,谷禾看出来裴大人早已经做好了准备。阿斯兰在战场上长大,他从不畏惧生死的抉择,那他现在为什么在纠结。
“传令!就说公主昨夜感染风寒,如今病了,见不了人,怕过了寒气,让他们回去吧。”阿斯兰像泄了一口气,他大可以再等一等,等南虞的探子等不住,他们自会浮出水面,不必把谷禾搅进来。
“大汗。”谷禾端坐在椅子上,“死亡,对于裴大人来讲,是解脱。若是见南虞来的人能够让他们都过得更好,而裴大人获得解脱,为什么不做?”
“这是我逼你做的!不是你愿意做的!你不知道吗?!你根本就不能选,你敢选吗?你害怕我,你害怕这个地方,你当然会顺着我说!你根本就不知道你到底想做什么。”阿斯兰消沉下来,他不能再背着对谷禾的更深的愧疚了,那他一辈子都不能走出那个笼子了。
“我知道,谷禾知道。虽然我不知道内情,可是我通晓大汗的意思了。若是我见了那些城里的人,裴大人或许会因此丧命,不是吗?大汗留裴大人到今天,也是为了这一刻。裴大人对我的恩德是真的,他要我去死也是真的,塔族和您利用我是真的,可是对我好也是真的!这都不冲突!”
“若是能让那些百姓过得更好,谷禾愿意被大汗利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