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博物馆里的职阶也就比安保和保洁高上一点点，安晓给一堆上司们打电话的压力不可谓不大，但好歹开了个头之后，再开口就要顺利很多。
上司们有些在休假，有几位是随队在外考察，还有几位更就只是退休之后在博物馆这边挂了个职称，突然接到了压根没什么印象的实习生的电话时，语气未免也会有点儿不太好。
先一步征求过了凯姆博士的同意，安晓也在电话里稍微暗示提及了一点儿——关于隔壁纽约复仇者联盟里北欧神明‘显灵’的事情，可能又出现了。
安晓的用词含蓄也能够算得上巧妙，都说杰弗逊的斜眼天才们是不通人性的聪明，但是在专业方面也各个都是人精，几位老教授第一时间听明白了安晓的言下之意，各个都是操个‘诶呦我去’的美式表达就想往回赶。
等安晓终于把那一本通讯录的电话给打完之后，长舒一口气走出休息室，第一眼看见的就是灰头土脸的刚从验尸台上下来的小伙伴。
被重新分类放好的档案从高高几摞变成了分开了的矮矮的一大堆，数量依然可观。
征得同意借用了研究室的场地，BAU的探员们更是把所有需要的都给一起搬了过来，验尸和破案变成前后泾渭分明的两块地方。
布伦南博士她们的验尸工作也进行得还算顺畅，除开有几位因为家庭的宗教信仰问题不愿意开棺验尸之外，其他人家在知道原来那起案件似乎牵扯甚广如今要重启调查，也没考虑多久就相继同意下来。
——这是安晓从安吉拉那边听来的话。
这也是她好奇文森特他们一脸苦相的原因。
“有什么问题吗？”安晓问。
文森特平静反问：“你觉得我对布伦南博士直说尸体上什么都没发现的话，直接被开除的可能性会有多大？”
实习生们人手一杯刚出炉的研究室特产‘不好喝的咖啡’，并没有多少香气的苦味没办法压抑住心里的苦。
其他的实习生们和安晓不太熟，在这种情况下也想要开腔。
费舍：“我很可能会在下一秒一点都不温和地走进去那个良夜。”
这是想死的。
黛西：“我会被开除吗我还能有第二次回来的机会吗，可恶那些尸体上到底有什么是我们没发现的！！！”
这是焦虑的。
艾迪森欲言又止，他总是觉得背后乱说话乱提八卦不太好，但或许那也比现在有苦说不出的感觉要好受很多。
这是已经连开口说话都做不到了的。
尸体的死状在他们所见之中或许不是最奇怪的那一个，下葬之前受害者的尸体也都基本上做过防腐处理，且不说那些在殡仪馆防腐工作做得好与差，尸体怎么能全都一个样的完全找不到额外的线索呢！？
想不通啊，完全想不通。
可恶，头好痛。
“这是不是侧面印证了那个猜测，呃，超自然的可能性更高了？”
安晓小心翼翼地看着同事们的脸色，说出来这句话的音调都止不住的越来越低。
听到安晓提到了这一茬，几位的脸色瞬间变得更苦了。
布伦南博士的严谨在这个天才辈出的研究室里也是拔尖儿的存在，想要她认同一个她原本并不相信其存在可能性的答案，他们要做的还要比现在多得多。
这是鬼魂所做——不只是布伦南博士，在验尸之前的他们都对此有些嗤之以鼻，但从解剖台边走下来之后，这种想法也就此产生了偏移。
怎么会呢！？
这样怀疑着自己的学识和世界观之余，他们自己也不信邪地想要再继续往下探究。
如果真的想要确实地得出某个结论的话，他们怕是这几天都和‘下班’这个词无缘了。
要不说布伦南博士是他们的导师呢，她现在还在实验台上面，自己也又一个一个解剖台给看了过去。
一边的霍金斯博士本来也是个阴谋论者，什么天外来物牛鬼蛇神，还有如今因为这次案件而集结起来的各地分局FBI，猜也知道深挖下去肯定很不得了——他甚至搬来了一大堆旁人看都很难看懂地仪器，在那边做着检测。
两位看起来也都是一时半会儿不会要休息的模样。
调转视线再看到实验台侧后方清出来一块空地方的破案专区，拼接拜访的办公桌还有上面的档案，几块白板也拼凑着起来贴了华盛顿的地图，又简单划分了这次案件以及相关案件的时间轴。
视线触及到这儿的时候，安晓有点僵硬的嘴角也终于松缓了一下——虽然对于自己来说两边都不是自身专业所在，但是对比起来这里，后面那块儿完全就是自己知识点的舒适区。
贴起来的华盛顿地图上用红色图钉标记起来几个地点，看起来没什么规律，瑞德博士一会儿看看地图，一会儿又在看了眼卷宗。
安晓知道，这是在做地理侧写。
但是案件本身都是发生在学校周边，从受害者失踪的地点再到发现尸体的地点，都在一个‘圈’内。
圈是凶手的舒适圈，只是范围太广，还得要找到更细节更精确一些的线索才能帮助缩小范围，安晓在这方面帮不上忙。
天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