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吃饱了就困,倦倦地应了一声。
他最终还是闭了闭眼,压抑下眼中情绪:“睡吧。”
你“唔”了一声,闭着眼睛想爬起来。
却被他很紧地抱在怀里,像是抱陪睡的布娃娃:“身上这么冷,想生病吗?”
你有些不解,意思是就在这睡吗。
除去两年前咒力暴动的时候,你没有跟他在一个房间睡过。
这大概很不合规矩,但是你确实很困,被他抱在怀里又很暖和。
没能够多思考,很快就睡着了。
*
醒来的时候,悟大人正坐在你旁边翻看资料。
你以为时间还早,但往纸推门外看去,冬日的阳光已经灿烂地照在你眼帘上。
悟大人见你醒了,摇铃叫仆人给你送饭进来。
伸手摸了摸你的额头:“感觉怎么样,有不舒服么?”
你浑身上下干爽又温暖,没有发烧的眩晕感,喉咙也不疼。
你非常不喜欢生病,有点高兴。
端着早饭吃的时候才想起来什么:“您今天不去开会吗?”
悟大人撑着下巴:“禅院家的蠢货嫡子突然发了羊癫疯,大张旗鼓地找什么丢了的东西,恨不得把整个禅院家倒过来抖一抖……甚至还派人想过来这边搜索。禅院家那个酒鬼老头忙着去处理他儿子,今天会议就取消了。”
语气漫不经心,目光却黏在你脸上一动不动,似乎想从你脸上看出什么。
你垂下眼睛,避开他的视线:“他听上去脾气好坏。”
“谁?”
“直哉大人。”
“你居然记得禅院家的嫡子叫‘直哉’啊。”
筷子在味增汤碗里发出刺耳的剐蹭声。
你恨不得化成昆布,钻进味增汤碗里再不出来:“以前悟大人提到过的。”
没有提小时候见过他的事。
悟大人大约也不会乐意听到这个。
悟大人盯着你,没有回应。
总觉得被他看出来了什么。
不能再在禅院家待下去了。
早晚要出事的。
你试图转移话题:“我们什么时候回家……”
又一阵子令人窒息的沉默后,悟大人挂上很轻松的笑容:“时音这就想回家了吗?因为你多半得参加这次的御三家交流会,我还想带你去参加会议见见人……你不想去吗?”
你有看过悟大人的日程表。
御三家交流会除去模拟战本身,前后还会有三家一起举办的祭典活动。
在禅院家的最后一场会议,就是商议后续祭典彩排的事。
除去各家家主,部分长老、嫡子,以及各家比较优秀的、会参与祭典准备工作的年轻人也会旁听。
也就是说。
禅院直哉多半也在。
你不知道悟大人带你来居然真的是有正经事。
本来以为只是顺便带你过来,不准备让你见人的。
要换做以前,你肯定很高兴能出去透气。
但是现在你一点都不想去。
可是也不敢找借口拒绝。
这太不自然了,简直做贼心虚。
到最后也没能说出自己不想去的话。
*****
你实在是不想出门,本来想晚上不盖被子熬夜,想办法病倒的。
但之后几天悟大人都拿怕你感冒的理由抱着你睡,他身体热得像火炉一样,你确实睡得不是很好,可是同时到最后一天也没有任何生病的感觉。
会议当天早上。
女仆帮你梳妆打扮的时候,你手里紧紧攥着和斗篷一起打包的女笠。
这是一种竹编的帽子,带着白色的面纱,在平安时代很流行,御三家有些女孩子会戴。
很怕悟大人会不许你戴。
好在他只是深深看了你一眼,最后什么都没说。
你忙不迭地给自己戴上了,面纱拉得很低,模糊了面容。
*
会议的地点是禅院家的大礼堂。
跟着悟大人进去,打眼看过去,乌压压的很多人,在看到悟大人的时候短暂安静。
悟大人似乎早就习惯,脸上没什么表情,带着你在靠近主位的位置坐下。
你跪坐在他侧后方,有很多视线看过来,其中一道黏腻的视线无比熟悉。
果然是禅院直哉。
他侧着脑袋,上挑的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你的方向。
恶劣的笑容像潮水一样褪去,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的时候,确实很有御三家嫡子的气势。
他似乎注意到你在看他。
视线像是鹰隼一样盯住你。
你匆匆收回视线,把头压得更低。
*
会议还没开始,时不时会有人过来跟悟大人打招呼。
从你的视线,只能看到他们下袴的样式,大部分走姿都很恭敬。
直到纯黑色的下袴懒懒散散朝这边走过来。
从侧上方传来熟悉的京都腔:“悟君,之前因为我丢了件玩意的缘故,让你没能开成会,真是对不住啊。”
禅院直哉的视线黏在你露出面纱的脖颈上。
语气一如既往的恶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