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分钟前,二楼。
诸伏景光正在用随身携带的数码相机取证。
似乎是因为他耐心解释的缘故,和服少女终于不再一直黏他,而是乖乖地站在门口,漫不经心地看着地板的位置。
好像听到了什么,她上前拉了拉他的衣角,随即从外面传来降谷零有些严肃的呼唤:“Hiro,你来看看这个。”
诸伏景光出去的时候,降谷零正蹲在走廊的墙角边,用手指拂过踢脚线和墙壁之间的缝隙。随着他的动作,有深褐色的碎屑淅淅索索地落下。
诸伏景光一眼就看出那是什么,皱起眉:“这种地方怎么会有陈年血迹?”
降谷零站起身,指了指周围:“不仅如此,地板缝和吊灯上也有不明显的血迹。”
诸伏景光沉思着推测:“他们曾经在这里杀过人?”
可是到底什么杀人手段会让血溅到吊灯上。
降谷零背对着他。
他一时看不清对方的表情,只听到他意味不明地说:“Hiro,你记得之前萩原调查到的关于这间房子的传闻吗?”
“你是说这件房子的前任租客离奇失踪,房东没办法挑选租客,不得不租给形迹可疑的嫌疑人这件事?”诸伏景光说。
当时他们推测前任租客为避免追债不辞而别,那些传闻也都是嫌疑人们添油加醋。
此时好友提起这件事,肯定不是空穴来风。
外面的太阳被云挡住了。
这栋房屋装潢老旧,采光很差,此时显得有点阴森。
诸伏景光下意识看向最黑暗走廊的尽头,那里的拐角处突然传来一声闷响。
随口,他瞳孔扩大,有鲜红浓稠的液体从拐角流了出来。
*
诸伏景光当机立断,几乎立刻从高尔夫球袋里抽出□□,装上子弹对准拐角方向。
一个身影从拐角走了出来。
他放在扳机上的手指一僵。
那个疑似疯子的嫌疑人三号浑身是血,表情像是看到过世界上最恐怖的东西,像僵尸一样抬这双臂向他们走过来:“救、救我……”
诸伏景光第一眼就看到他手里拿着的,挂着警视厅徽章的破布。
是班长伊达航的徽章。
寒意瞬间充斥全身,语气少见的蕴含怒意:“班长在哪?”
嫌疑人像是被降谷零这句话惊醒。
他抓挠着自己的脸,似哭似笑:“他死了,被鬼杀了!真的有鬼,你们都不相信我,都不相信我!”
诸伏景光焦怒到极致,反而出奇地冷静下来。
这家伙恐怕有精神疾病,杀伤力也比预计要强:“Zero,帮我掩护,尽量别杀了他!”
然而向来反应比他更快的降谷零却脸色难看地看着拐角的方向。
没有像他预计的那样抬起□□,好像担心惊扰什么一样压低声音:“Hiro,我们先撤退。”
诸伏景光不认为好友是因为恐惧而下此判断。
迟疑地看向他,想说什么,衣角突然被拉住。
他这才想起九岛节子还在这。
正想让降谷零把她带走,少女琥珀色的眼睛忽然看向上方。
他下意识地顺着她的目光看去。
然后看到了此生都无法忘记的一幕。
那个疯疯癫癫的嫌疑人三号像是被什么东西凭空抓起,毫无预兆地双脚离地,浮到了空中,他似乎能看到抓住自己的东西,涕泗横流地在空中踢腿挣扎:“不要,不要吃我,救救我!”
据说人死到临头的时候,会看到不该看的东西。
诸伏景光见过家人的死,虽然自己没有过濒死体验,但恐怕眼下就是这种状况。
他到底只是未出象牙塔的警校生,此刻脑子有些空白。
最开始他什么都看不见,但慢慢地,抓住嫌疑人的东西从虚空中浮现。
那是个难以用语言形容的怪物。
整体是青绿色的,脑袋像是被拍瘪的人头,上面长着又长又厚的黑发,八条粗壮的手臂朝各个方向扭曲,手掌上的眼睛贪婪地朝他们看过来。
怪不得会被工藤弟弟看成蜘蛛女人。
降谷零明显也目睹到了眼前的怪物。
但比起恐惧,更多是意料之中般的难看神情,像是在深山露营时遭遇熊袭的倒霉蛋,在认真思考装死能不能派上用场。
诸伏景光感觉到自己的手在颤抖。
人类面对直觉无法应对的敌人时发自本能的恐惧。
但他依旧将□□对准怪物,在第一枪因颤抖射偏后又连发两枪。
这两枪很准,但就像打到空气一般从怪物身上穿过,他也没指望热武器能对这种非人怪物起到什么作用,急促地说:“降谷,我拖住它,你带着节子妹妹逃走。”
以平民的性命优先。
警察的天职。
哪怕再不情愿,降谷零不得不拉起从刚才开始就像是吓呆了般一动不动的和服少女,耐着性子道:“不会有事的,跟我来。”
降谷零猜到眼前的怪物是什么,但他毫无应对方案。
钱包里那个生父给他的护身符在刚才就已经自燃了,留下灼伤的痛感。
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