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乌西坠,天边云霞似火。
凤来捏着筷子,没有一点胃口,在饭里戳来戳去,不时的看看窗子,可直到余晖将尽,也没有任何动静。
她难免有些失望,可也知道,想从一堆身着铠甲的官兵手中救回自己,难度极大。
不知道现在莲花教势力到底多大,从前莲花教很令父皇头疼,他们勾结官府,专截杀官员,各地流窜,教众极广,父皇曾派兵多次剿匪,可都铩羽而归。
如今新朝才立,天下正乱,新皇迫不及待的剿灭莲花教,恐怕也不仅仅是立威。
她这么一想,心里就有了点底气。
一直睁着眼睛到半夜,凤来熬得两眼通红,实在没忍住才睡着了。
也不知过去多久,凤来忽然被一声马儿的嘶鸣声惊醒,她心里本就有了预感,一反常态,没有发脾气,也没有故意大哭大闹。
她悄悄爬起身,掏出怀里的匕首,朝四个丫头道:“地上蹲好,不许说话,不然我杀了你们。”
显然是出事了,外头的声音越发嘈杂,刀戈声和嘶吼声响起,冲天的火光映亮了半边夜空。
凤来等了好半晌,依旧不见雨九,也不见韩千户,心里感觉有点不对劲,又赶紧起身,用凳子将门给抵住,感觉还是不够,又让四个丫头帮忙,硬生生把床给推了过去。
还没挡好呢,果然有人踹门,哪怕凤来问话,却也一言不发。
眼见外头喊打喊杀,乱子起了,四个丫头吓得一使劲,好歹把门彻底给堵死了。
凤来拉着丫头们抵住床,察觉到她们瑟瑟发抖,紧紧握住匕首,一边咽口水一边安慰道:“别怕,可能是土匪来了,有韩千户在呢,我们不会有事的。”
她觉得蹲在房间里还是不安全,又起身开窗去看。
她这窗子正是临街,如果雨九来了,他肯定第一时间来找自己。
窗子刚打开,凤来就跟一个扎着白头巾的人四目相对,她杏眼圆瞪,登时吓得尖叫,拿起匕首就刺。
那人双手扒着窗子,大概没想到凤来会突然开窗,一个不慎,竟然真的被刺中,嘶吼着掉了下去。
凤来没想到,竟然真的是土匪,她知道这伙人,白头军,这些人比莲花教的人还要可恶,烧杀抢掠无恶不作,是真正的土匪,连老百姓都唾弃,几次杀灭,几次兴起。
四个丫头已经被吓哭了。
凤来也哆哆嗦嗦的,但匕首还是紧紧握着,哭声搅的她心烦意乱,气哼哼的怒道:“不许哭,我们还没死呢。”
她只能挺身而出了,实际上手也在抖。
下一个白头军刚冒出头,凤来吓得闭上眼,拿起洗脸的铜盆就猛砸。
“哎?”哐当一声闷响,雨九被砸了个正好,但他反应快,一把握住铜盆沿儿,“是我。”
凤来手中的铜盆登时掉了下去,那个掉在地上的白头军刚醒,又被铜盆给砸晕了。
“雨九。”她浑身都在发抖,眼泪倾泻而出,委屈的说不出话,一个劲儿的抹泪。
雨九刚站稳,就被凤来一把扑进怀里,他浑身一僵,好半晌才握住她的肩,轻轻拍了拍。
“我来了。”
凤来哭的震天响,一边哭一边骂,“你怎么才来?呜呜呜,我等你等的快要死了,呜呜呜……”
雨九见她哭得小脸通红,止都止不住,连忙道歉,“对不起,我错了,我来晚了……”
他哄了好一会儿,才勉强止住她的哭声,“咱们走,白头军凶狠,此地不宜久留。”
凤来连连点头,眼角余光看到四个丫头,犹豫道:“带她们一起走吧?”
要是留在这,韩千户不会留她们的命,白头军就更不会了。
雨九本想开口拒绝,但看到小公主眼神亮晶晶,面色红润,神采奕奕,乌发如缎,可比跟着自己时要好多了。
他勉强点了点头,“快将床单被罩结起来。”
四个丫头也知道命在旦夕,不敢多言,一个一个顺着绳子下了楼,下面有带着白头巾莲花教的人接应。
凤来摩拳擦掌的,匆匆忙忙将房间里的首饰都揣怀里后,也准备吊下去。
“别动。”雨九一搂她的腰,顺着绳索就飘了下去,吓得凤来死死搂着他不敢往下看。
小鱼跟道哥快急死了,“赵哥,快些吧,要是白头军反应过来,咱们这点人可挡不住啊。”
凤来还没反应过来赵哥是谁,就被雨九背着,趁着夜色和混乱,一行人一口气跑出好几里地。
到了一处隐蔽点的山坳,大家才停下来休息。
雨九掏出怀里的钱袋子,又朝其他人要了点,丢给那四个丫头,“你们走吧,这些钱拿着回家去,跟着我们更危险。”
四个丫头瑟瑟发抖的看向凤来。
凤来犹豫着,从怀里掏出几根簪子,递了过去,“走吧,他说得没错,跟着我会更危险,说不定还会没命。”
四个丫头这才磕头道谢,消失在茫茫夜色中。
凤来拉着雨九到一旁,“怎么回事啊?你们怎么打扮成这样?”
雨九喘着,灌了好几口水,才说明缘由。
“是盖大哥的主意,这次护送你的队伍,非同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