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骗子,你是骗子,你们都是骗子,呜呜呜,我讨厌你,我讨厌周玄清,我讨厌活着……”
她讨厌这样孤孤单单,没有希望,独自一人苟活。
仿佛被全世界抛弃,她再也没有依靠了。
雨九看小公主哭的脸颊通红,气都喘不匀,大哭大恸极伤身,便想动作再快些。
他沉稳地将伤口处理干净,此刻也不管那么多了,迅速嚼了草药,撕下自己的衣摆,给小公主包扎伤口。
凤来又疼又难受,哇哇大哭,这个时候还有心力关注雨九的动作。
“你怎么又嚼草药,我不要用你的口水,我不要,我不要……”
她像个孩子一样伤心,浑身发抖,揪着雨九的衣领痛哭,哭得嗓子都嘶哑。
“我要父皇,我要母后,雨九,我想他们了,我好想回家,我好想回梧桐殿,呜呜呜……”
雨九坐在草垫子上,被她哭的手差点抖起来了,额头的汗越发密集。
他干脆将她抱起放在腿间,强有力的双臂制约着她不再乱动,强制着包扎伤口。
然后紧紧搂在怀里,轻轻拍着她的背,语调是前所未有地轻柔,那些难以开口的话,在看到公主这般可怜模样后,就容易开口了。
“我知道,我知道,公主听话,把伤口包扎好了,等会儿好好吃一顿,一切都会好起来,总有一天,我会带你回家的……”
凤来把头埋在他怀里,手紧紧箍着他的脖子,肩头耸动,伤心痛哭。
雨九借机帮她整理越发破旧的衣裳,才发现她怀里全是碎鸡蛋壳,流出来的蛋清蛋黄,洇湿了她的中衣,几乎一塌糊涂。
凤来捧着碎蛋壳,也看到了脏污的衣裳,眼神混沌,已经没有力气哭泣,也没有计较脏的想法,只是抽抽搭搭,眼泪成串地往下掉,身体一抖一抖。
“怎么全都碎了呢?怎么会碎了?我好好的放在怀里的。”
“我不是为了周玄清哭的,雨九,我真的不是为了他哭,我不可能为了他哭……”
“我好不容易找的蛋,全都碎了,我想给你吃的,我们吃了就有力气走出去了,我太笨了,我拖后腿了,你自己走会更快更顺,雨九,我不想走了,呜呜呜。”
“嘘嘘嘘……”雨九连忙阻止她继续自责犯傻,崩溃中的小公主,仍然有着难以察觉的坚定意志。
雨九腮边绷紧,眸光坚定,大手抚上她的后脑勺,紧紧按在自己肩头。
“嘘,乖,别哭,别哭,别哭,公主没有拖后腿,你很好,我们这次走的挺顺利。”
他闷声道:“我知道,我都知道,公主放心,我不吃也有力气,我们会走出去的,相信我。”
凤来呜呜咽咽的缩在他宽阔温暖的怀里,身体一抽一抽的,哭的太累,渐渐睡着了。
雨九抱着她,坐在火边一动不动。
夜晚的风冷寒凄凉,天边的星子也逐渐暗淡,冬日已过,哪怕是黑夜,春天也在山间绽放。
凤来醒来时,头昏脑胀,眼前发花。
缓了好一会儿,她才发现自己是躺在草垫子上,火堆燃得正盛,天空是一望无垠的墨蓝,犹如一整块晶莹剔透的水晶,暗淡的月牙高悬,点点星子闪烁。
天快要亮了。
在密林中待久了,许久不曾见过这样广阔的美景,之前每日抬头,看到的都是没有尽头的枝枝蔓蔓,天好像被限制在枝叶的缝隙里,令人厌倦至极。
她一扭头,就看到背对着她、坐在旁边的雨九。
他又在磨剑。
“滋滋滋——”声音粗噶刺耳却很有规律,一下又一下,稳重又沉静,莫名的没有那么讨厌,反倒令人心安。
他的剑昨夜打斗太过,豁口很多,难怪日日要磨。
她就这么看了好一会儿,聚精会神。
“真奇怪,你是父皇最好的暗卫,为什么你的剑,却是这个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