滑,扑倒在地,一根尖树枝扎到了小腿,霎时巨痛袭来,但她被捂住了口鼻,喊也喊不出来,只能拼命挣扎,抓挠踢打,使尽浑身解数。
黑衣人忽然开口,语调带着几分急促跟惊喜,“公主,公主,是我,是我啊。”
凤来一愣,惊恐在眸子里依旧,她听到贼人喊她公主,勉强镇定了三分,打量起来,本就黑的林子,贼人还一身黑衣,几乎看不到模样。
但这人的声音有些熟悉。
“你,你是墩宜?”凤来试探的喊了一声。
墩宜连忙应声,急切道:“是,公主,我是墩宜,我是墩宜啊,是公子派我来找你的。”
凤来面色一凝,刚要开口,就听到不远处传来一声声惨叫。
墩宜也听到了,面色凝重,急忙道:“公主,您身边是谁跟着?快叫他住手,别伤了自己人。”
凤来没有回答他的话,而是问他,“跟你的人打在一起的,是追踪我的叛军吗?”
墩宜点头称是,“那些人打进了皇宫,才发现少了您,便派人来追了,幸好你们进山,他们没追上,就一直往这派人,公子得知您没死,这才让我赶紧过来。”
凤来听到不远处渐渐没了声音,便知道肯定是雨九来了,他的身手,少有人及,思及此,她心里稍微安定。
于她而言,现在除了雨九,追来的可能全都是敌人。
她谨慎道:“你们公子……”
话未出口,便听到有人朝这边奔来,黑夜里许多鸟儿振翅而起,惊起一片鸟鸣,林中一时热闹极了。
雨九犹如暗夜里的鬼魅,挺拔站立在一根乌桕树枝上,手中日夜打磨的利剑,在黑夜里泛着月色般的寒光。
滴答,滴答。
血沿着锋利的剑刃一滴一滴落下,在阒静无音的密林中,格外清脆骇人。
“放下她,你们本就只是来追踪,何必真的伤她?对你们也没有任何好处。”
过来的还有几个受伤的人,见到墩宜,连忙上前禀报方才的事儿,几人看向雨九的眼神十分警惕跟忌惮,不知哪里冒出如此厉害的人,不分敌我地乱杀一气。
凤来看不到雨九的面色,只能听到他的声音,急促又狠厉。
她按着墩宜,立刻起身拦住,“你快下来,别动手,自己人,自己人。”
雨九下了树。
他十分警惕地将公主拽到自己身后,侧着身子道:“你没事吧?”
凤来摇头,“我没事,你放心。”
墩宜凝神打量了雨九一眼后,随即跪拜在地,“公主,我们一路跟随,杀了好几拨追兵,幸好您没事,幸好追上您了。”
凤来恍然,有些振奋道:“难怪我们这些日子还算安稳,你们公子,他,他……”
她心有期待,但又不敢开口,满心踌躇。
墩宜带着哭腔,哽咽道:“公子让我来带公主回去,他与您本就有婚约,公主,您跟我回去吧,只要您回去,公子会为您改换身份,您依旧会成为公子的妻子。”
凤来神情霎时僵硬,一颗雀跃的心渐渐沉到了谷底,期待落空,失望就越大。
她面色慢慢沉了下去,一向亮晶晶的杏眼此刻没了光彩,但依旧保有一丝丝的希望。
“墩宜,你跟我说实话,周家,真的投敌了?”
墩宜急的站起身,为自家公子辩解,“公主,公子是迫不得已,他不想的,可是将军,他们,他们……”
凤来阖眸,伤心打断他的话道:“如今再说这些,又有什么用?”
墩宜面色灰败,说到最后,唇瓣翕张,声音几不可闻。
是啊,事成定局,再说这些有什么用呢?
凤来难掩失望,但她却高高昂起头,愤怒又诡异的平静。
“你走吧,我不会跟你回去的,我凌凤来,乃是大梁公主,宁愿死,也绝不做投敌之人的妻子,更不会改名换姓,跪在敌人的脚下,摇尾乞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