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月28日清晨,潇湘省召阳县,西河镇会议中心。
空气潮湿,晨雾未散,远处的田野上还能看到三三两两的农户挑担出行。
但镇中心会议室,早已座无虚席。
从召阳县委书记王正刚,到县长刘新成、常务副县长吴德安,再到十多个基层乡镇书记、人大代表、企业家代表、村民代表、政务系统窗口代表,全员到齐。
潇湘省长李一凡,亲自到场。
“欢迎李省长回家!”
王正刚在门口,眼神复杂。
十年前,他还是李一凡的常务副县长。
十年后,李一凡已贵为潇湘省政府一把手。
他这位昔日老领导,如今亲赴召阳主持政务改革现场会,说一句“衣锦还乡”都不过分。
但王正刚更明白:这不是荣耀,而是一次全面考核。
李一凡没有寒暄太多。
他一进场,便径直走向布置在会议室中央的透明展板。
“这不是我要的成绩单。”
王正刚心中一紧,刚欲解释。
“不是说数据不对。”
“而是,我今天来,不是要听你们讲政绩的。”
“我要听的是——问题。”
“你们做了什么不该做的、没做好什么、民怨集中在哪?”
全场鸦雀无声。
三秒钟后,一位戴眼镜的村干部站起来:“我说两句。”
“我叫黄志强,是西河镇下港村支书。”
“这个新政务平台啊,说实话,我们村很多老年人不会用,甚至不知道去哪里找窗口。”
“我们反映这个问题几次了,镇里的政务专员说‘慢慢改’,可现在已经三个月了。”
“有些农户不理解,骂我们是‘上面挂着新旗子,底下照样办老事’。”
李一凡点头:“这就是我要听的。”
“你们的系统有没有专门的老年人适配模块?”
夏辰红着脸摇头:“我们只做了手机端和pc端,确实忽略了老年群体。”
李一凡道:“那今天开始设计。”
“凡是65岁以上人群,必须设置‘人工服务线’,窗口办事必须明示热线和陪办服务。”
“下港村是样本,三日内我要看到改动成效。”
另一位民企代表举手:“我也有事说。”
“我姓曾,做乡镇污水处理业务。我们参与了这次政务公开招标,但说实话,虽然平台流程公开了,可实际审批流程还是绕着几个‘老熟人’。”
“我可以列举几个审批节点,还是老套路,领导一句话、某局长一个电话,就能定下来。”
“这改革,有点‘换汤不换药’的意思。”
李一凡冷静地看着他,转向纪委副书记张国威:“你怎么看?”
张国威立即翻开笔记本:“我们前期巡查中确实发现个别县局在评标阶段,有‘干预线索’。”
“本月内我会派驻专项监察组,召阳的公开招标流程将由纪委联合人大双重监督,所有节点必须有第三方见证人。”
“我要所有人记住一点。”
“制度改革,不是用来装点门面的。”
“而是要改掉你们的利益惯性,改掉体制里的老问题,哪怕你不舒服、不习惯、不方便。”
会议继续。
当现场推进至“干部积分公开制度”乡镇书记含泪发言:
“省长,我必须说实话。”
“这个积分制刚推的时候,我们很多基层干部抵触。因为有时候一个系统性数据误差,就可能被群众误会,甚至被排到‘后进干部’名单上。”
“我们辛辛苦苦干活,被一个‘负面积分’全盘否定,有点冤。”
“你们有没有去解释?有没有公开回应?有没有跟群众建立定期反馈机制?”
书记犹豫:“没有。”
“那你凭什么要群众理解你?”
“这是制度化治理,不是干部被动挨评判。”
“你的任务,是通过制度,建立新的干群信任。”
“大家都知道,我从召阳县走出来。”
“当年我做县委书记时,就知道这个地方的问题不是资源少,不是资金紧,而是治理方式不行。”
“现在,我们给了你们工具,你们如果还是按老路子走,那就不是问题,是态度。”
“召阳,是潇湘制度改革的第一块试金石。”
“如果你们都做不好,其他县凭什么跟着做?”
“如果你们能跑出来,全省就有了榜样,全国就有了范式。”
“王正刚。”
“刘新成。”
“我留给你们三个月。”
“三个月后,我会再次来召阳。我要看到结果,也要听到群众声音。”
“如果做不到,换人。”
会议室陷入压抑的沉默。
“明白,李省长。”
“我们一定不辱使命。”
会后,李一凡并未直接离开,而是前往当年他主政时推动的“阳河产业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