啦地掉了下来,正好砸在钱知府的脑袋上,把他砸了个狗吃屎,那把油纸伞也骨碌碌滚进了泥水里。
“啊!杀人啦!造反啦!”
钱知府在旗子里挣扎着尖叫。
“钱大人。”
李牧之的声音穿透了雨幕,依然平静,但透着一股子不容置疑的森寒。
“本王没带江南总督的手谕。”
“但本王带了三万把刀。”
“给你一炷香的时间。”
“要么开门,让我的马进去避雨。”
“要么破门,我让全城的百姓看着你的脑袋挂在城楼上淋雨。”
“你自己选。”
这是**裸的威胁。
也是北凉军进入江南后,第一次亮出的獠牙。
钱知府吓尿了。他是真尿了,顺着裤管流到了城墙砖上。
他原以为这是朝廷的军队,总得讲点读书人的体面。哪知道这帮人比白莲教的土匪还土匪!
“开!快开门!”钱知府手脚并用地爬起来,嘶吼着,“快把这帮瘟神请进来!”
……
“咯吱——”
沉重的城门,伴随着令人牙酸的摩擦声缓缓打开。
北凉大军入城了。
但他们并没有像常规军队那样列队去校场。
走在队伍最中间的,不是骑兵,而是那几百辆装着“特殊人才”的大车。
几个戴着眼镜、手里拿着账本的“随军会计”,掀开车帘,那一双双精明的眼睛,像雷达一样扫视着这座虽然破败、但依然能看出昔日繁华的城市。
“老王,记下来。”
一个会计指着路边的一家名为“聚宝斋”的当铺。
“这家铺子门脸虽然小,但那柱子用的是金丝楠木,门口的台阶是青白石。这老板家里肯定有存银,至少五万两。”
“还有那边,那个丝绸庄。”
另一个会计吸了吸鼻子。
“闻见味儿了吗?那是上好的苏杭锦缎发霉的味道。这掌柜的宁可把货囤在库里发霉,也不拿出来卖。这是在发国难财啊。”
“都记上,都记上。”
而在另一辆车上,公输冶带着几个工匠,眼睛更是直勾勾地盯着城里的那些建筑。
“好东西啊……你看那庙里的铜钟,那是几百年的老铜,熔了能做多少炮管?”
“还有那城墙砖,虽然旧了点,但那是糯米汁浇筑的,拆回去能修三个碉堡。”
这哪里是来平叛的军队?
这分明是一群闯进了宝库的强盗,正在拿着算盘和尺子,估算着这座城市的“拆迁价值”。
李牧之骑在马上,对周围投来的那些惊恐、畏惧的眼神视而不见。
他抬起头,感受着那带着霉味的雨丝落在脸上。
“进城。”
他对身边的副将说道。
“告诉兄弟们,把刀都擦亮了。”
“在北凉,咱们是保家卫国。”
“在这儿。”
李牧之看了一眼那个点头哈腰跑过来的钱知府。
“咱们是来……收账的。”
雨更大了。
洗刷着这座古老的城市,也洗刷着大干王朝这块遮羞布上最后的一点颜色。
北凉的马蹄,踩碎了江南的宁静。
这把软刀子,终于要开始割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