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
江鼎指着图纸,开始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
“这叫‘提纯法’。硝石必须多,那是火的骨头;硫磺要少,多了容易受潮。最关键的是这木炭……”
江鼎压低了声音,神秘兮兮地说道。
“这木炭不能用普通的木头,得用……柳木。而且必须是长在水边的、年头足的老柳树烧出来的炭。这样的炭,阴气重,遇到至阳的硝石,阴阳相冲,那爆炸力才够大!”
这套理论,听得严嵩和赵祯一愣一愣的。
此时的大乾,虽然有了炼丹术,但对于化学反应一窍不通。江鼎把他那点前世的初中化学知识,混杂着道家的阴阳五行学说一包装,瞬间就变得高深莫测起来。
更妙的是,他给的这个配方——硝石比例过高。
这确实能做成火药,而且燃烧速度极快。
但问题在于:配合上那个这种被江鼎故意改薄了炮管壁厚度的设计图……
这就是一颗定时炸弹。
这种高爆速的火药,在薄壁的炮膛里瞬间引爆,结果只有一个——炸膛。
“妙!妙啊!”
赵祯不懂炸膛的原理,他只听懂了“阴阳相冲”这种符合他修仙理念的词儿。
“不想这火器之道,竟也暗合天道!江爱卿,你果然是个奇才!”
赵祯大喜,脸色更加潮红。他又往嘴里塞了一颗丹药。
“严爱卿,这图纸即刻转交工部和神机营。着令他们日夜赶工,务必在三个一月之内,给朕造出一百门这样的神威大炮!”
“老臣遵旨。”
严嵩收起图纸,看着江鼎的眼神里,那一丝杀意稍微淡了一些。
既然东西到手了,这只下金蛋的鸡,暂时还可以留着。等把技术吃透了,再杀也不迟。
“江国公。”严嵩皮笑肉不笑地说道,“既然你懂这行,那神机营那边,你还得时不时去‘指导’一下。免得那些工匠笨手笨脚,坏了陛下的大事。”
“那是自然。”
江鼎拱手。心里却在冷笑:指导?我肯定会好好指导的。我会亲眼看着你们,把这这堆废铜烂铁,变成送你们上西天的礼花。
……
从养心殿出来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
江鼎走在长长的宫道上。两边的红墙高耸,把天空挤成了一线。
他走得很慢。
每一步踩在青砖上,都能听到空旷的回响。
他刚才在殿里之所以极力忽悠那个“柳木炭”和“阴阳配比”,还有一个更深的目的。
那就是资源消耗。
柳木,特别是水边的老柳树,那是防洪护堤的关键树种。
如果大乾为了造火药,开始大规模砍伐河堤上的柳树……
不用等到北凉大军南下,这水患就能先帮他把大干的根基给刨一半。
“这哪是图纸啊。”
江鼎抬头看着那轮被宫墙禁锢的冷月,从怀里掏出一枚北凉银元,在指间翻转。
“这分明是给你们开的……催命的药方。”
回到镇国公府。
来福早就在门口候着了。
“老爷,您可算回来了。厨房这边……”
“我不饿。”
江鼎径直走进书房,屏退了所有人。
他坐在黑暗中,没有点灯。
他摸着那个冰凉的算盘,脑子里依然是老皇帝吃的那颗金丹,还有那满屋子刺鼻的铅汞味。
一个嗑药求长生的皇帝。
一个只想着争权夺利的首辅。
一张漏洞百出的假图纸。
这三样东西凑在一起,就是这大乾王朝最后的挽歌。
“地老鼠。”
江鼎对着黑暗的角落,轻声说了一句。虽然那里没人在,但他知道,消息能传出去。
“告诉公输冶。”
“真的后装枪,可以开始量产了。”
“等严嵩的‘神威大炮’炸膛的那一天。”
“就是我们北凉新军,换装完毕的时候。”
这场关于技术与人心的博弈。
江鼎不仅赢了,而且这个坑,他挖得深不见底,还贴心地给他们盖上了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