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帐里瞬间安静得落针可闻。
如果江鼎说的是真的,那这简直就是一个必杀局。镇北军的主力都在防备正面,一旦被蛮子从防守薄弱的河面突破,后果不堪设想。
“你确定?”李牧之看着江鼎,眼神凝重。
“九成把握。”江鼎淡淡地说道,“剩下一成,赌蛮子的可汗是不是个疯子。不过敢在冬天发动国战的人,通常都不太正常。”
“那怎么办?”张将军急了,“现在调兵去河边布防?来不及了啊!而且如果蛮子不来,咱们主力一动,正面防线就空了!”
“所以,不能调兵。”
江鼎把木棍扔回沙盘,重新坐回马扎上,又掏出了那半个苹果核把玩着。
“既然他们想踏冰过河,那咱们就请君入瓮。”
“请君入瓮?”李牧之挑眉。
“对。”江鼎嘴角勾起一抹阴狠的弧度,“水能载舟,亦能覆舟。冰能过人,亦能……吞人。”
“我需要三千个陶罐,五百车干柴,还有……刚才那个刘公公帐篷里的所有好酒。”
“酒?”众人不解。
“冬天嘛,给蛮子们煮一锅热汤喝。”江鼎站起身,那股子慵懒的劲儿又上来了,但他此刻说出的话,却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感到了一股透骨的寒意。
“只不过这汤有点烫,得把这五万人都煮熟了才行。”
李牧之盯着江鼎看了许久。
他终于明白,自己捡回来的不是一个军师,而是一个魔鬼。一个能把杀人变成一种艺术,把残酷变成一种游戏的魔鬼。
但在这个乱世,只有魔鬼,才能打败恶鬼。
“准了。”
李牧之站起身,拔出腰间的佩刀,重重地插在帅案上。
“传令全军,听江参军调遣。另外……”
他看了一眼江鼎,嘴角微微上扬。
“去把刘公公的酒都搬来。告诉他,为了大乾的江山,请他破费了。他若是不给,就说……我李牧之也要学学江参军,当一回流氓。”
大帐内,众将面面相觑,随后爆发出了一阵压抑已久的哄笑声。
这一刻,江鼎这个穿着不合身官袍的“流氓”,终于在这座铁血大营里,站稳了他的脚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