群,一步,一步,向着那把孤零零的断刀走去。
每走一步,他的身形就佝偻一分。
短短十几丈的距离,他却仿佛走完了一生。
厉惊云颤抖着伸出手,想要触碰那冰凉的刀柄,可手指悬在半空,却迟迟不敢落下。
视线模糊中,那插在乱石中的断刀,竟渐渐与昔日那个总是没个正形、让他恨铁不成钢的青年身影重叠在了一起。
恍惚间,他仿佛又听到了那个带着几分痞气的声音在他耳边回响:
“弟子只是觉得,这世间种种,譬如朝露,去日苦多。”
“今日嗅得的花香,明日或许就散了;此刻想见的人,转瞬或许就天涯。”
“那些付出,就当是我为自己的年少轻狂交的学费。虽然贵了点……”
“但至少让我看清了人和狗的区别,也算是物超所值了。”
“师尊,我就是没出息,我就是喜欢柳如烟!圣宗的担子太大,你千万别指望我!”
“师尊,我在这世上没有亲人了,所以你就是我唯一的亲人,哦不对,还有小师妹~”
“弟子燕倾,拜见师尊。”
一幕幕画面在厉惊云眼前飞快闪过,由近到远,最后定格在燕倾拜入圣宗的那一天。
“混账小子……”
厉惊云的嘴唇哆嗦着,两行浊泪顺着脸颊无声滑落,混合着脸上的血水,蜿蜒而下。
“你说你没出息……你说你不想扛担子……”
“可最后……怎么是你把这塌下来的天,一个人给扛了啊!!!”
“噗——!”
一股郁结在胸口已久的逆血,再也压抑不住,猛地从厉惊云口中喷出,染红了那漆黑的刀柄,也染红了脚下的废墟。
这一口血吐出,厉惊云原本乌黑的鬓角,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染上了如雪的霜白。
他没有去擦嘴角的血迹,只是死死地咬着牙,用那双布满老茧、止不住颤抖的大手,握住了那把断裂的魔刀。
“起!”
一声低吼。
断刀被拔出泥土。
明明只是一截残铁,可此刻在厉惊云的手中,却仿佛重如千钧,压得这位大乘期修士的手臂都在剧烈痉挛。
他将断刀小心翼翼地捧在怀里,视若珍宝,半点不敢用力。
厉惊云转过身,并没有去看周围那数百万对他投来敬畏与愧疚目光的修士,他的眼神空洞而苍凉,仿佛这世间的一切繁华与喧嚣,都随着那场灰白色的火焰一同熄灭了。
他只是抱着刀,挺直了那佝偻的脊背,迎着漫天凄冷的血雨,一步步向着通天城外走去。
“圣宗弟子……”
厉惊云的声音沙哑破碎,不像是命令,更像是一声压抑在喉咙深处、揉碎了血泪的呜咽:
“接倾儿……”
“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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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里说一下。
不是俺不想多更一点,而是多更一点月底就要超字数了!
为了星火奖励这个月只能混混了~
嘿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