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死!
这谢云根本就没死!
而且看他的状态,根本就没受一点伤。
所以刚才他做的都是无用功?
念及此处,陆小凡只感觉浑身冰凉。
还是做不到吗?
差距……真的大到连拼命都没资格吗?
谢云说完那句话后,似乎对这场游戏彻底失去了耐心。
只见他缓缓抬起了那只白净修长的右手。
动作很随意,就像是准备拍死一只蚊子,或者掸去肩头的一粒灰尘。
五指张开,掌心向下,对着脚下这片喧嚣了千年的云梦城,轻轻一按。
没有任何花哨的光影,也没有震耳欲聋的咆哮。
只有空气猛地向下一沉。
“嗡——”
一道无形的波纹,以谢云为圆心,陡然炸开。
没有爆炸,只有湮灭。
陆小凡眼睁睁看着巷口的青石墙壁,在接触波纹的瞬间,像是经历了亿万年的风化,瞬间崩解成最细腻的粉尘。
扩散。
极速扩散。
那波纹扫过街道。
正在吆喝的小贩,手里还举着糖葫芦,嘴巴还张着,整个人却在刹那间散开,连皮带骨化作了灰,混在空气里。
那波纹扫过酒楼。
百年的红木梁柱,坚硬的青瓦,在一刹那间分解,变成了漫天飞扬的白雾。
没有惨叫。
根本来不及惨叫。
快到几十万人的脑子里甚至还没闪过“死”这个念头,身体就已经变成了尘埃。
一息。
仅仅一息。
陆小凡视野尽头那巍峨的城墙、连绵的高楼、拥挤的人潮……统统消失。
“呼——”
风一吹。
满城皆白。
那不是雪,那是几十万人和这座城混在一起的骨灰。
原本繁华的云梦城,竟在片刻间变成了一处死寂之地。
除了陆小凡跪着的这一块巴掌大的地砖,方圆百里,再无活物。
漫天骨灰洋洋洒洒落下,落了陆小凡满头满脸,呛进他的鼻腔。
谢云站在半空,白袍猎猎,不染一丝尘埃。
他脸上缓缓扬起一抹微笑:“看啊,陆小凡,我早就说过,人贵在自知,不要最后落得个什么都守护不住的悲惨下场。”
“这便是蝼蚁的悲哀,拼尽全力,也不过是给我的一场游戏助兴罢了。”
陆小凡听着,脸上没什么表情。
他感觉不到愤怒了,也感觉不到恨。
心里好像破了个大洞,那灰扑扑的风正从洞口呼呼地灌进去,把里面所有的东西。
热血、冲动、信念、坚持、甚至是对燕师兄的崇拜和模仿。
全都吹走了,吹得一干二净。
只剩下冷。
还有空。
原来这就是“什么都守护不住”。
你拼上一切去护的那个东西,别人动动手指,就能让它像从未存在过一样消失。
你所有的努力,你的挣扎,你的痛苦,你的牺牲,在真正的力量面前,连个笑话都算不上。
就是个屁。
放了,也就没了。
他慢慢弯下腰,额头抵在冰冷的地砖上。
地砖很凉,凉得刺骨。
周围的灰烬还在落,轻轻覆盖在他的背上,像为他一个人下的葬雪。
他闭上了眼。
世界彻底黑了,也静了。
只有谢云那句话,在无边无际的黑暗和死寂里,一遍遍回响:“人贵在自知,不要最后落得个什么都守护不住的悲惨下场。”
……
鸳鸯阁。
楚瑶像是察觉到了什么。
原本闭上的眼睛猛地睁开。
“出来!”
随着这一声娇叱。
空气猛地扭曲变幻,然后谢云缓缓从黑暗中现身,一袭月白长袍在黑暗里好似会发光。
“不愧是我看中的女人,这警惕性够强啊。”
谢云啧啧有声赞叹道。
“你到底是什么东西?”
楚瑶冷声道。
“我?”
谢云咬着自己的手指,思考了半晌,突然咯咯笑道:“你可以叫我梦魇,也可以叫我天命,当然,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跟我走吧。”
说着。
谢云突然抬起右手,朝着楚瑶伸了过去。
就在他伸手的瞬间,无穷无尽的黑气宛如潮水一般朝着楚瑶席卷而去。
黑气所过之处,可以看到被沾染的事物纷纷消失,像是被卷进了另一个空间。
楚瑶微微蹙眉,但脸色并未变化半分。
就在黑气即将触及她衣角的瞬间。
“铮——!”
一声清越剑鸣,仿佛冰河开裂,玉山崩雪,骤然响彻这片被黑暗吞噬的空间!
楚瑶拔剑!
剑起,剑落。
只是一记最朴素的直劈。
然而,就在长剑斩落的刹那。
“嗡——!”
一道凝练到近乎实质的冰蓝色剑气弧光,如同破开永夜的第一缕天光,带着斩断一切虚妄的意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