市里只是随口夸了一句要保护,但吴天明这个老官僚,却敏锐地抓住了这个机会,把这变成了他自己的政绩工程!
“吴书记,您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既然是试点,那就得有名分。”
吴天明打开文件,指着上面的字。
《关于批准红星大队成立农副产品综合加工站的批复》
“有了这个红头文件,你就不再是投机倒把的二道贩子,而是咱们县集体经济的排头兵!”
吴天明语重心长地说:“你尽管大胆干,出了事,有县委给你兜着!这就是我给你的交代!”
陆江河看着那鲜红的公章,心中狂喜。
这一枪,不仅换来了平安,更换来了在这个动荡年代里,最强硬的护身符!
“吴书记!您放心!”陆江河眼神灼灼。
“我一定把这个加工站搞红火,绝不给您脸上抹黑!”
“我要让咱们长白山的山货,成为咱们县的一张名片!”
“好!我就喜欢你这股子劲!”吴天明哈哈大笑。
“除了政策,县里财政紧张,拿不出太多钱,但我特批给你们站一台拖拉机指标!”
“另外,供销社那边我也打过招呼了,全力配合!”
送走吴天明后,陆江河抚摸着那份文件,看着窗外的飞雪,眼神比冰雪还要冷冽。
此刻危机就这么变成了转机。
然而,在县里这个不大不小的地方。
这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还没等陆江河出院,就已经飞回了县钢铁厂。
后勤处办公室里,烟雾缭绕。
王德发坐在那张宽大的办公桌后,听着疤脸的汇报,脸色阴晴不定。
“你是说,吴天明不仅亲自去医院看他,还给他批了红头文件?成了正规军了?”
“是啊叔!”疤脸认真回答道。
王德发深吸一口烟,眉头紧锁。
他没想到陆江河竟然抱上了这样一条大腿。
“这下麻烦了。”
王德发把烟头狠狠按灭在烟灰缸里。
“以前他是个泥腿子,咱们可以拿捏他,让他签独家协议,给他定价。”
“现在他有了官方身份,又是吴天明树立的典型,咱们要是再敢像以前那样压榨他,那就是给吴天明上眼药。”
“那……那咱们跟他断了?”疤脸试探着问。
“断?你傻啊!”
王德发瞪了疤脸一眼。
“现在全县都知道他的货是市领导点名夸过的!这特供礼盒现在的身价倍增!咱们要是断了,以后拿什么去送礼?拿什么去维护关系?”
王德发站起身,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
作为一个精明的商人式干部,他很清楚,现在的陆江河已经不是他能随意拿捏的下家了,而是一个必须平等对待,甚至需要拉拢的合作伙伴。
“不能断,还得加深合作。”
王德发停下脚步,眼中闪过一丝决断。
“他陆江河虽然有了政策,但他没钱。”
“吴天明那个抠门的主,为了避嫌只给政策不给钱。”
“建加工站、买设备、收货,哪样不要钱?他现在就是个空壳司令。”
“这就是咱们的机会。”
“备车!去医院!”
王德发整理了一下衣领,脸上重新挂上了那副弥勒佛般的笑容。
“以前是让他给咱们打工,现在嘛,得去给他送温暖了。”
……
病房里,陆江河正在和沈清秋规划着未来。
门被推开,未见其人,先闻笑声。
“哎呀!江河老侄!你可是受苦了啊!”
王德发拎着两瓶好酒,还有两条好烟,一脸心疼地走了进来,那表情真挚得仿佛躺在床上的是他亲侄子。
“我这两天去市里开会,一回来听说你出了这事,那是吓得我魂都飞了!刘强那个王八蛋,简直是无法无天!”
陆江河靠在床头,看着这位几天前还在敲打自己的老狐狸,心里跟明镜似的。
这就是现实。
当你弱小时,他是吃人的虎。
当你强大时,他是送礼的客。
“王叔,您这大忙人怎么也来了?快坐。”
陆江河不动声色,客气地招呼,虽然受了伤,但那股从容的气度却更胜从前。
王德发坐下后,没有绕弯子,直接切入正题。
“江河啊,听说吴书记给你批了个加工站?这是大好事!但叔是过来人,知道这其中的难处。”
王德发叹了口气,一副推心置腹的样子。
“你这一穷二白的,想把摊子支起来,难啊!”
“吴书记那是大领导,管大方向,但具体的柴米油盐,还得咱们自己操心。”
陆江河心中冷笑,这老狐狸是闻着味儿来了。
“王叔说的是啊,我现在也是愁这个启动资金的事。”陆江河顺着他的话说道。
“这不就巧了吗!”
王德发一拍大腿,身子前倾,压低声音道。
“叔虽然也没啥大钱,但为了支持你的事业,支持咱们县的试点工作,叔决定,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