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在听了。
她看着他。
就看见他脸上罕见地没什么表情,也不知道是在想什么,支着脑袋,有些迟钝地又往窗外看。
但不管他听不听。
姜灵觉得说出来以后,心里舒服了很多,她继续说:“后来去给你送舆图,我看见你身上溃烂,也只是惊讶。你觉得我害怕,是因为我感觉你好像想杀了我,这是我的本能,感觉到危险就会逃跑。真的不是你想的那样,那时候真的不是不把你当朋友……”
话音刚落。
就听见郁翎道:“停车。”
这话不是对着姜灵说的。
是对富贵说的。
话音刚落。
富贵就立刻将马车停下。
他走过来,站在车窗外问:“主子,怎么了?不走了?”
郁翎支着脑袋,看了眼外面的地形,像是十分疑惑:“是不是走错了?”
富贵脑子发懵。
怎么就走错了?
他摇了摇头,刚想说这不是主子您自己指的路吗?
然而话到嘴边,他像是意识到了什么。
于是他又抬起头,看向郁翎。
这人虽然笑着,看起来十分无辜真诚的模样,但却散发出一种危险的气息。
以富贵对他的了解,富贵很肯定,他是改主意了。
不仅突然改主意,不想走这条路了,还要求他配合他说话。
倘若没有领悟到他的意思,就该小命不保了。
富贵冷汗顺着脖颈滑落,背上的衣服都汗透了,他舔舔唇,硬着头皮道:“是、是!主子真是慧眼如炬,刚才有一条岔路,我没注意走了左边,现在您一提醒,我才发现我好像真走错路了。”
郁翎慢条斯理“噢”了一声。
姜灵在旁边,听见走错路了,也往外看了一眼。
就看见外面的地形确实有些不对,她略微学过一些阵法,虽然太深奥的不懂,但也可以看出来,这确实不是在往迷阵的出口处走。
应该确实是走错了。
她这样想着。
随后又听见郁翎问她:“小姜师姐。依你说,出口应该往哪走?”
这迷阵是用来困住兽类的。
姜灵是兽类,在这迷阵中会被困住,但不代表她不知道出口要往哪边找。
于是她指了个方向:“那边吧。”
她指了一个截然相反的方向。
郁翎随意朝那方向看了眼:“嗯,好像真是那边。”
然后他又转过头。
他表情已经恢复了平日惯有的模样,蜜糖似的棕色眼睛看着她,十分真诚的模样,夸赞道:“还是师姐厉害,一眼便看出出口的位置。”
姜灵被夸得有点不好意思。
郁翎便笑起来。
少年人左脸梨涡浅浅,慢条斯理出声,对富贵说:“调头走罢。”
*
来给郁翎当侍从前,富贵从没遇见过这么可怕的人。
一张脸看着乖顺无害,但性子比鬼还可怕。
怎么说呢……
有点像黑芝麻元宵,外表甜腻可口,但一切开就能发现了。
心是黑的,还会往外流黑色的坏水。
他驾着车,到现在还感到头皮有些发紧。
想到刚才的事,他很确定,郁翎之前绝对没指错路,就是故意要他往阵眼处驾车,想把姜灵变成活尸,但不知道他们在车里说了什么,就这么一小会,这祖宗又莫名其妙改主意了。
上一秒还要下死手。
下一秒又无声放过。
真是特别阴晴不定,特别善变的一个人……
富贵摇了摇头,叹了口气,又回头看了眼车厢。
该说不说,他觉得郁翎对姜灵有些不同。
若换做是旁人,这时候已经死得不能再死,郁翎对谁起了杀心,就不会留对方的命了,富贵从没见他在这种事上后悔过,但姜灵现在却还好端端坐在车里。
他再想一想,又觉得姜灵也挺厉害的。
她好像完全没察觉到郁翎的意图,郁翎的决定变来变去,上上下下绕了好大一圈,她完全没感觉到,完全不知情,还觉得无事发生。
算了。
迟钝点也挺好……
富贵摇了摇头,不再想这些事,吭哧吭哧地专心驾车。
两个时辰后。
马车终于驶出迷阵,绕过山脚,彻底驶离了天云宗。
如今已是亥时。
天色已经完全黑了。
太康峰上。
徐梦鹤还坐在占星台的露台上。
宗主已经离开,他拿了本书翻看,旁边的水钟还在计时。
已经好几个时辰,但姜灵还没来找他——
往日里不会这样。
她很害怕他生气,罚她面壁后,她来找他,从来不会超过两个时辰。
徐梦鹤原本还很笃定她会过来。
但现在却有些不确定了。
静谧的夜里,水钟滴滴答答的声音扰人心烦。
徐梦鹤终于起身,书随意丢在了旁边桌案上,他离开露台。走进内室,他无意间转眼,瞥见墙上挂着的佩剑,目光顿了下。
这是他曾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