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傅本是你们这边境小城出身,因天赋被斩妖司选中。可进了京城,却多年碌碌无为,年近三十仍未突破灵级,没少被人嘲笑,说提携他的那位大人……瞎了眼。”
赵凌仙坐在庭中石凳上,双臂支着桌面,手托着脸,眼神有些飘远。
“但那位大人从未放弃他,仍平等相待。谁知后来,师傅竟偶然一朝悟道,从此如蛟龙得水,年仅四十便直入金丹境,斩妖无数,立下大功,一时风头无两。”
“怎会……怎会栽在这种地方……”
“那你呢?”陆明指尖轻叩桌面。
她沉默了片刻,才用一种近乎自嘲的语气开口:“我……我也差不多吧,虽生于京城四大家族赵家,但却是偏房庶出,若不想被当作联姻的工具,就只能把命卖给斩妖司。”
“后来入了师傅门下,他就像当年那位大人待他一样,从未看轻过我……”
说到这里,赵凌仙忽然顿住,脸颊倏地一红,嗔道:“说我师傅呢,你问我作甚?”
陆明有些摸不清头脑,自己只是多想了解一下情况,怎就惹她生气了?
“罢了罢了,今夜就早点休息吧,明日一早我俩就进城。”陆明摆摆手,起身便要回房。
“等等。急什么?”赵凌仙叫住他,随即伸出右手,并指如剑,点向陆明眉心。
陆明连忙侧身避开,后退两步眼神警惕地问道:“你要作甚?”
赵凌仙气恼的跺了跺脚:“你怕什么?”
自己都渐渐相信这家伙了,没想到他还防着自己?
真是不识好人心。
见陆明不语,赵凌仙没好气地说道:“你不说了吗?那些妖魔可能已经布下埋伏?你我这般修为,如夜间明灯,进城岂不是自投罗网?”
“所以?”
“所以我要将斩妖司的藏气之法传授与你。”
“不是说,斩妖司之法不可轻传吗?”
赵凌仙被噎了一下。
“非常时期,行非常之事。我又不是那迂腐之人。”她越说越生气,将头撇到一边不看陆明,“你学不学!不学算了!”
“学!学!学!”陆明立马堆起笑脸,凑了过来。
赵凌仙真想揍这家伙一拳,转念一想,自己又何必跟这榆木脑袋较劲。
她再次并指,轻轻点在他额前。
“咦?”她忽然惊诧道。
紧接着,那张清冷的俏脸上,神情从疑惑转为惊愕。
这一指落下,她的心神之力竟如撞墙壁,被悄然弹开。
“怎么了?”陆明迷惑道。
“你……你……你筑基了?!!”赵凌仙睁大了眼。
陆明挠了挠头,一脸无辜地摊手:“呵呵呵,一不小心就突破了。”
赵凌仙:“……”
一不小心?
听听,这是人话吗?
这真是怪物吧?昨日自己还通过探气之法观他,境界分明还略低于自己。
怎么突然就到筑基境了?
纵然是她师傅当年一朝悟道,破境也未如此之快。
赵凌仙上下打量着陆明,仿佛在看什么稀世珍宝。
此子有元婴之资。
难道这落阳城真有什么说法?
一个师傅李长风,一个陆明。
仅此两人,便可震惊天下。
见陆明脸上那掩不住的嘚瑟,赵凌仙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放开你的心神,不然我进不去。”
深受前世网络文化熏陶的陆明面色古怪的看了眼赵凌仙,旋即放开了心神。
赵凌仙再次指向陆明,一段玄奥经文渡入陆明识海。
待陆明尚在默默领悟时,她已走向自己房门,只留下一句:“以你的天赋,这区区藏气之法如此简单,定然不在话下。”
说罢,身影没入门内。
只剩下陆明呆呆地站在院里。
……
……
翌日。
晨光微露,残月未隐。
换上粗布衣裳、容貌也已稍作遮掩的赵凌仙,敲响了陆明的房门。
门开处,陆明一脸倦容。
“你没休息好?”赵凌仙疑惑地问道。
修为至灵级,便是一夜不眠,只是修行打坐调息,也不至于精神如此萎靡啊。
陆明幽幽看了她一眼
这藏气诀……叫“区区”?
简单?
他耗尽心神,折腾了一整夜,方才勉强掌握。
定是赵凌仙夸大其词了。
一定不是自己资质的问题。
一定。
“走吧。”
陆明不想在这个话题上多聊。
二人与堂主事先安排好的队伍会合,收敛气息,改换面貌,混入其中,向内城而去。
……
……
过城门时,数道隐晦的神识扫过。
陆明暗自警惕,直至安然通过,才略松一口气。
这斩妖司的藏气之法,确实玄妙。
踏入内城。
陆明放眼望去。
幼时他曾随叔叔陆武来过一次。
那时候陆武退伍不久,尚还有些风光,且落阳城的形势还远没有如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