泰抿唇一笑,桑清这家伙,虽然是个文盲,却眼明心亮,且嘴巴极紧。
这年头,王府里的下人,胆敢搬弄主子的是非,迟早要栽大跟头!
卓泰回到书桌旁,正欲提笔继续练字,忽听禀报,王府的四管家李桂,有事求见。
李桂的老子娘,都是王府里的老人。
尤其是李桂的娘,曾是常宁身边的大丫头。
俗话说的好,打狗还要看主人。
就算是卓泰这个小主子,也要赏她几分薄面。
仗着这份体面,李桂在王府里混得如鱼得水,没几年的工夫,就从三等长随,升为王府的四管家。
李桂进门后,刚一看见卓泰,便左膝前屈,右腿后弯,左手扶膝,右手下垂,上身微俯,毕恭毕敬地说:“请五爷安。”
卓泰微微点头,淡淡地说:“起吧。你不在阿玛那边伺候着,怎么有空来我这里?”
李桂站起身子,垂着脑袋,轻声答道:“王爷命奴才来请五爷过去。”
卓泰心里多少觉得奇怪,一般情况下,常宁不大记得他这个小透明。
今儿个,这是怎么了?
不过,奇怪归奇怪,既然常宁有事召唤,卓泰暂时没有任何反抗的能力,必须去。
“知道了,我略微收拾一下,等会就过去。”
常宁很喜欢摆谱,规矩也大,卓泰若不净面更衣,难免会被甩冷脸。
整座恭亲王府,分为东路、中路和西路,共三大部分。
其中,中路建筑群,既是常宁的日常住处,又是王府的权力中心。
从面阔五间的铜钉朱门,到绿琉璃瓦垂脊带兽屋顶,再到雕梁画栋的银安殿,整个中路的建筑,处处都彰显着,礼绝百僚的亲王威仪。
更衣之后,卓泰领着桑清,穿廊过户,朝着常宁的居处而去。
照朝廷的规制,亲王府的银安殿,只有祭祀祖先或接旨的用途。
就算是借常宁八百个胆子,他也不敢僭越的居于银安殿内。
卓泰进了王府的中路正院,抬眼一看,二哥满都护、三哥海善和四哥对清额,各据一方,分站于院内的廊檐下。
唉,卓泰的大哥永绶,是个福薄的家伙,早在康熙二十五年,已经病故。
健在的五兄弟之中,被叫来了四个,独缺文殊保那个倒霉孩子。
可想而知,常宁有多不待见吴三桂的血脉?
在场的四兄弟之中,只有排行第四的对清额,是卓泰的同母哥哥。
但是,对清额颇得常宁的喜爱,而卓泰却是背景板式的小透明。
俗话说的好,家家都有一本难念的经。
宫里早有小道传言,德妃娘娘只有一个亲儿子,那就是老十四胤禵!
老四胤禛听说之后,差点气吐了血,憋得也很难受,却又无可奈何!
“二哥、三哥、四哥,您几位安!”卓泰毕竟是弟弟,基本礼仪必须敷衍到位,便抱拳拱手,作罗圈揖,算是见了礼。
满都护既没还礼,也没看卓泰,只是淡淡地说:“你来了?”
海善只比满都护小一岁多,野心勃勃的他,一直和满都护明争暗斗,做梦都想坐上亲王世子的宝座。
“五弟,你应该早点来,有喜事儿!”海善故作神秘地露了点口风。
卓泰浅浅一笑,故意把头一低,并没有追问下去,不动声色地扫了海善的兴致。
类似卓泰这种小透明背景板,即使真有喜事,也轮不到他捡便宜。
对清额只是闷闷地哼了一声,根本不想搭理卓泰。
整好,卓泰也不想搭理对清额,便索性走到了院中的那棵老桂树下。
这么一来,四个兄弟,分站四个方位,彼此之间,相距不近。
过了大约半盏茶的工夫,李桂从主屋里出来,快步奔下台阶,隔着老远便主动扎下深千,毕恭毕敬地说:“二爷、三爷、四爷、五爷,王爷请您几位一起进去。”
满都护仗着年长的优势,抢在海善的前边,率先迈开大步,朝着主屋走去。
海善紧赶慢赶,终究还是慢了半拍,只得捏着鼻子,跟在满都护的身后,进了屋内。
最后一个进屋的卓泰,很识趣地就站在门边,和兄弟们一起扎千问安。
“请阿玛安!”
“起吧!”恭亲王常宁,高踞于太师椅上,随意摆了摆手,唤了儿子们起身。
等大家站直了身子,常宁轻咳一声,说:“我是个粗人,那就打开天窗说亮话吧。蒙皇兄的恩典,允我诸子之中,挑一个进宫当差,免得个个待府里吃闲饭。唉,便宜你们了,若不是我的阿哥,你们哪有此等机遇?”
自从进屋之后,卓泰一直低着头,根本没看常宁。
卓泰心里透亮,常宁的话,表面看似没问题,实际上,是在发泄对康熙的不满情绪。
凡事就怕比较!
裕亲王福全的几个儿子,个个都是身居要职。
恭亲王常宁的儿子们,却都待在家里吃闲饭。
这也太不公平了吧?
“五阿哥,你才十八岁,毛都没长齐,就别去凑热闹了,明白吧?”常宁一张嘴,就把卓泰参加选拔的资格,彻底抹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