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娘子的家就在村东头。
三间茅屋土墙存有熏黑痕迹,明显遭遇过火灾。
屋顶全是新秸秆,旁边用于做饭的棚子也焕然一新,灶台旁还放着大堆肉食粮米,锅碗瓢盆等物一应俱全,看样子刚刚修缮过。
“大闺女哦不,禀英妃娘娘,自您离家后耿千德一干打手将茅屋付之一炬,还有不少乡亲被打伤,部分邻里在耿家牢房关押月余,惨遭各种虐待。
小人昨日得知娘娘一切安好,今早才发动乡亲将茅屋修缮,又求官爷从耿家买了点粮米肉食,还望娘娘笑纳!”
“多谢漆三叔,多谢各位长辈,请受俺一拜!”
“使不得使不得,娘娘折煞小人了!”
“三叔,您的腿这是”
“没事没事,就当被狗咬了一口,不像章大哥那般呜呜呜”
姓漆的中年人一度哽咽,连同一众乡亲与红娘子礼让一番,浓浓乡情一览无余。
那腿显然是被坏人给打的,听得出那千户官为泄私愤将红娘子的家给烧了,周边村民也遭受很多罪,不知她在外边的死活,几面土墙就这么摆着。
而当得知红娘子仍旧健在,昔日恶霸又被捉拿,他们自然要将房屋弄好迎接英雄。
而万万没想到天子当众宣布纳红娘子为妃,他们做的这些事算得上两全其美。
“陛下,漆家三叔是臣妾爹爹生死兄弟,还是她为臣妾一行准备的盘缠,三叔的腿被恶贼打伤,臣妾心中难安。”
红娘子快速适应了妃子角色,人与人之间患难才会遇见真情,崇祯连连点头,说道:
“爱妃家乡人便是朕之亲人,朕会让锦衣卫登记造册,凡为乡亲争取利益受到残害者,朕会拨出专门资金,以抚恤乡民!”
“草民多谢陛下!”
“”
“都起来吧。”
“谢陛下。”
这儿的村民都是过去的军户,民风要比关山那边更为彪悍,能够嫉恶如仇适合去官府当差役,都是些种子选手啊。
彰德府这回想必会查抄出大量不义之财,重整地方经济民生能有更多储备资金了。
走进屋内,里面打扫得很干净。
堂屋里桌椅凳子很是考究,其档次与茅草屋显得格格不入。
“三叔,这是”
指着里面的家具,红娘子甚是不解。
“回娘娘,这些物件一个时辰前才拼装完成,里卧婚床、梳妆台都已备妥!”
带着疑惑,红娘子领着崇祯又看了看她以前的闺房。
里面那张床甚是豪华,若非屋子不算太小,否则根本放不下。
红娘子打心里非常喜欢,脸上还不由阵阵发烫。
“三叔,俺”
红娘子弄不明白,乡亲们太穷根本买不起,就算是天子安排的,可也没听他提过啊。
“回娘娘,这些器物都是耿千德为女儿准备的嫁妆,听来的官爷说其夫家被抓,两翁婿一并打入狱中,婚肯定结不成了。
草民寻思娘娘就要回乡,家里早已烧得空无一物,村里又无多余现货,便向官爷请求购买些许,乡亲们凑了十余两银钱,拿出传家物件值当换回,草民等擅作主张,还望娘娘恕罪!”
“三叔,乡亲们对俺太好了”
“娘娘父女连死都不怕,给您置办点东西算个啥!”
红娘子感动得落泪,一副不知所措望向天子。
崇祯也挺感动的,老军户们穷得叮当响,然而却想得如此周到,把婚床买回来给红娘子用,恰好也歪打正着,真的太善良了。
“家乡人这般善待英妃,朕心甚慰,王承恩!”
“奴婢在!”
“让人将乡亲银钱如数还回,另外将物件按市价补足公家,朕绝不占公家丝毫便宜,英妃身为家眷同样如此!”
“奴婢遵旨!”
东西属于耿家赃物,看样子起码价值上千两,大家凑的钱恐怕零头都不够。
或许村民们还认为捡到了大便宜,崇祯没必要去追究锦衣卫擅作主张,知道是用于章姑娘,哪个儿郎又会拒绝呢。
由他私人出资补足差价就行了,还顺便体现他的大公无私。
走出屋外,望了望周边,想到一些事情,崇祯开口:
“漆家三叔!”
“草民在!”
“听说你们村里长都没有,平日皆由那耿家直接掌管?”
“回陛下,正是!”
“这样吧,朕过些时日会对彰德府进行改制,参照江南设立出乡镇、村庄两级衙门。
朕看你也应该读过几天书,从今日起你就担任牛背村村长,享受朝廷俸禄!”
“小人多谢陛下天恩!”
漆三叔受宠若惊,村长就好比里长,过去分文俸禄没有,一般都是由乡绅担任,还充当着官绅勾结的排头兵。
崇祯之所以这样做,还不是因为皇权没下乡,相当程度上促成了蛀虫祸乱民间。
江南的村镇试点反馈良好,已经具备向全国逐步普及的条件,今年扩招那么多进士和学士,都存在这方面的未雨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