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次,要分门别类。”
周奔又拿出一张纸,上面列了几个简单的类别:“官府动向、市井民生、商业流通、江湖传闻、异常人事。以后你听到任何消息,先在心里把它归到某一类。时间久了,你就能看出每一类消息的变化趋势。”
“第三,辨识真伪。”周
奔语气严肃起来,“市井传言,十句里有九句是添油加醋。怎么分辨?要看消息来源。是亲眼所见,还是道听途说?说话的人是否可靠?消息本身是否符合常理?不同来源的消息能否互相印证?比如,有人说梁山又要打过来了,你就要问,谁说的?他在哪里听说的?除了他,还有别人这么说吗?官府有没有异常调动?如果都没有,那很可能就是谣言。”
郓哥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最后,传递要隐蔽安全。”周奔道,“以后你收集到消息,不要急着跑来告诉我。
每日固定一个或两个时间,在约定的、不起眼的地方,用只有我们懂的暗号,留下简短的标记或物品。
除非有万分紧急之事,否则不要直接来寻我或武大郎。
明白吗?”
“明白!”
郓哥重重点头,感觉一扇新世界的大门在眼前打开。
“这些不是一天能学会的。”
周奔拍了拍他的肩膀,“慢慢来,多观察,多琢磨。从明天开始,你每天按照我给你的这几个重点局域和类别去留意,晚上自己试着在心里归纳一下。三天后,我们再碰头,看看你做得如何。”
打发了郓哥,周奔的视线投向窗外。
光靠郓哥一个人,辐射范围太有限。
他需要更多的“耳朵”和“眼睛”。
阳谷县驿馆,是一个绝佳的地点。
这里接待往来官吏、传递公文信使、也常有富商歇脚。三教九流,信息混杂。
周奔以“协助驿丞整理文书、改善接待”为名,向县令请了个闲差,得以时常出入驿馆。他并不急于打探,只是安静地观察,热情地帮忙,偶尔与驿卒、马夫、厨子闲聊几句,态度随和,出手也大方,很快便与馆内上下混了个脸熟。
他的【过目不忘】能力在此发挥了巨大作用。
每一个过往客商的容貌特征、口音、携带货物、交谈碎片,都被他瞬间记忆、归档。
那个自称来自京东西路濮州的布商,口音里却夹杂着河北腔调,对濮州近期水患的描述与官方邸报略有出入。
那个押送税银前往济州的厢军小旗,在酒后抱怨队伍里新补充的士卒训练不足,纪律涣散。
那个从郓城来的信使,与驿丞私下交谈时,眉头紧锁,提到“何观察压力很大”、“州尊不满”之类的只言片语。
那个看似寻常的算命先生,在无人注意时,观察驿馆马厩里马匹的状态和草料消耗,眼神锐利如鹰。
所有这些碎片,如同散落的珍珠,被周奔强大的记忆力和逻辑思维串联起来。
濮州布商可能是走私贩子,甚至可能是探子;厢军战力下滑,地方防务或有隐患;何涛在郓城的日子不好过,或许会采取更激进的行动;算命先生恐怕另有身份,对马匹的关注显示他可能具备军事或侦查背景……
周奔回到馆驿内自己那间僻静厢房,关上门,点亮油灯。
桌上摊开一本厚厚的、封面空白的册子。
旁边摆着几种不同颜色的墨锭,以及一支被他改造过的、笔尖极细的硬毫笔。
他没有用这个时代的文本记录。
而是使用了一种自己设计的、混合了简化汉字偏旁、阿拉伯数字、英文本母变形以及特定符号的密码系统。
没有密钥,旁人即便得到这本册子,也如同看天书。
他提笔,在册子新的一页上快速书写。
用的是黑色墨,代表基础信息。
“甲三(布商),濮州口音疑,河北底,言濮水患轻于邸报,货标濮绸,验为冀北工。关注。”
“乙七(军士),济州厢军左营第三都,怨新卒劣,训不足,纪弛。评:战力存疑。”
“丙一(郓城信使),与驿丞密语片段:‘何观察焦头烂额’、‘限期迫’、‘州尊怒’。关联:梁山事。”
“丁四(算命者),午时三刻入馆,未卜卦,暗察马厩(马七匹,草料消耗略高于常),目测距,步态稳,右手虎口茧厚。疑:行伍或江湖探子。”
写完基础信息,他换了一支蘸了朱红色墨的笔,在空白处添加注释和推断。朱红色代表分析与关联。
“乙七信息印证前闻官军战力下滑。济州防务或虚。若梁山再动,堪忧。”
“丙一所言,何涛压力大,可能急于求成,或对梁山用险,或扩大搜查范围。需警剔阳谷被波及。”
“丁四身份可疑。关注其后续动向,是否接触特定人员。或为某方势力探路。”
接着,他又用靛蓝色墨,在页边绘制简单的关系图谱,将不同信息点用箭头和符号连接起来。
他的大脑就是最强大的数据库和处理器。
写下的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