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松离去后的几天,阳谷县表面波澜不惊。
周奔依旧住在馆驿,偶尔应县令之邀,协助处理一些积压的疑难案件。
他心思缜密,观察入微,几桩纠缠许久的案子在他手中很快水落石出,这更让县令将其奉若上宾,倚重非常。
然而,周奔心中清楚,这暂时的平静不过是暴风雨的前奏。
阳谷县这点地界,容不下真龙,更非他久留之地。
他救武大,收武松,只是撬动命运齿轮的第一步。
更大的舞台,更汹涌的暗流,还在远方。
这日黄昏,残阳如血,将天边云彩染得一片橘红。
周奔独自坐在馆驿房间的窗前,面前摊开着一张粗略描绘的山东地界舆图,手指无意识地在上面划过。
他的思绪早已飞出了阳谷县城,落在了梁山泊,落在了东京汴梁,甚至落在了更遥远的、即将烽烟四起的北方。
“大势将起,我该如何落子……”
他低声自语,眸中精光闪铄,推演着未来可能遇到的种种局势变化,以及自己该如何在这乱世洪流中,攫取最大的资本和力量。
就在他心神完全沉浸于未来布局之际,耳廓极其轻微地动了一下。
一种几乎微不可闻的异响,混杂在窗外渐起的晚风和归巢鸟雀的啼鸣中,传入他的耳中。
不是风声,不是鸟鸣,是……瓦片被极其小心踩过的细微摩擦声!
非常轻,轻到寻常人根本无从察觉,但落在周奔强化过的耳中,却清淅得如同鼓点!
有人!
而且身手不弱,刻意隐藏了行迹!
周奔心中警铃大作,面上却不动声色,甚至连呼吸的频率都没有改变分毫。
他依旧维持着低头看图的姿势,仿佛毫无所觉,但全身的肌肉已经在瞬间调整到最佳状态,体内的“伏虎之力”悄然流转,感官被提升到极致。
他能感觉到,至少有两道若有若无的气息,如同暗夜中的毒蛇,已经悄无声息地贴近了他所在的房间。
来了吗?
比预想中更快,也更直接。
他没有呼喊,没有妄动。
在不明对方意图和实力的情况下,任何轻举妄动都可能带来灭顶之灾。
“吱呀——”
窗户被一股巧劲无声无息地推开,两道黑影如同没有重量的鬼魅,一左一右,几乎同时穿窗而入,落地时悄无声息,瞬间封住了周奔可能逃脱的所有路线。
房间内的光线骤然一暗,空气仿佛凝固,温度都下降了几分。
周奔这才缓缓抬起头,目光平静地扫向来人。
左边一人,身材高大,赤发黄须,面目狰狞如同恶鬼,一双眼睛凶光四射,手中握着一柄沉甸甸的朴刀,刀锋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冷冽的幽光。
他只是站在那里,一股剽悍野蛮的杀气就扑面而来,正是赤发鬼刘唐!
右边一人,则是一身玄色道袍,手持一柄拂尘,面容清癯,三绺长须,眼神开阖间精光隐现,自带一股飘然出尘却又深不可测的气质。
他手掐法诀,周身气机若有若无地锁定了周奔,让周奔感到一股无形的压力,仿佛被毒蛇盯住,稍有不慎便会迎来雷霆一击。
此人便是入云龙公孙胜!
好家伙!
一来就是两位梁山泊上的内核人物!
周奔心中凛然,面上却恰到好处地浮现出一抹惊怒与警剔。
“你们是何人?敢夜闯馆驿!”
周奔声音压低,带着一丝被冒犯的厉色,右手看似无意地按在了桌案边缘,仿佛要借力起身,实则已做好了随时爆发反击的准备。
刘唐咧开嘴,露出一口黄牙,压低声音,嗓音沙哑如同砂纸摩擦:“嘿嘿,周先生,莫要声张!俺们兄弟二人,特来请先生去个地方叙话。你若识相,乖乖跟俺们走,免得动起手来,大家面上都不好看!”
他晃了晃手中的朴刀,威胁之意不言而喻。
公孙胜则拂尘轻摆,目光如电,直视周奔双眼,声音平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周先生,贫道公孙胜。闲话少叙,阳谷县武都头武松,与你关系匪浅吧?”
周奔瞳孔微不可察地一缩。
果然是为了武松而来!
或者说,是以武松为切入点,找上了自己。
他冷哼一声:“是又如何?尔等若敢动我二郎兄弟一根汗毛,我周奔必与尔等不死不休!”
“先生息怒。”
公孙胜语气依旧平淡,却抛出了一枚重锤,“武都头英雄了得,我等亦不愿与他为敌。只是,清河县虽不远,却也并非铜墙铁壁。若先生不愿配合,武都头在清河那边,是否会遇到些‘意外’,可就难说了。”
说着,公孙胜手腕一翻,指尖赫然夹着一缕颜色鲜亮、形制特殊的刀穗!
周奔目光一凝,他认得那刀穗!
正是前几日武松辞行时,腰间佩刀上所系之物!
武松还曾玩笑说,此穗乃兄长所赠,必时时佩戴,见穗如见兄!
这刀穗如何到了公孙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