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岩浆般翻滚。
他简直不敢想象,若没有那位周奔先生,自己归来时,见到的将是兄长冰冷僵硬的尸首!
甚至可能连尸首都已被匆忙处理,只落得个“暴病身亡”的糊涂结果!
滔天的恨意针对西门庆、潘金莲、王婆,而更强烈的,则是对那位素未谋面的周奔先生的感激!
是此人,于危难之际,挽狂澜于既倒,救了兄长性命,保全了武家门户!
“大哥!这位周先生现在何处?!”
武松猛地站起身,声音如同闷雷,带着不容置疑的急切,“此恩如同再造!武松必须当面拜谢!”
武大郎连忙道:“周先生如今住在县衙旁的馆驿。二郎,你莫要急躁,周先生他……”
武松哪里还等得及,一把拉起武大郎:“大哥,你现在就带我去!立刻就去拜谢恩公!”
他此刻心中充满了对恩人的无限感激和一丝愧疚,若非自己远行,兄长何至于遭此大难?
幸得苍天有眼,派下这位周先生!
武大郎见弟弟如此情状,知道拦不住,也深知此礼必不可免,便不再多言,领着武松,出了家门,直奔馆驿。
馆驿院内,周奔正负手而立,看似在欣赏院中一株老树,实则耳廓微动,早已听到由远及近、沉重而急促的脚步声。
他嘴角勾起一丝微不可察的弧度,缓缓转身。
几乎在他转身的同时,院门被武大郎推开,武松那魁伟如山的身影,如同一阵狂风般卷入院内!
武松一进院子,目光瞬间就锁定了站在树下的周奔。
见对方年纪不大,气质沉稳,面容平静,虽不似想象中那般威猛,但那双眼睛深邃如同寒潭,自有一股令人心折的气度。
根本无需武大郎指引,武松抢上前几步,在距离周奔还有五六步远时,推金山倒玉柱般,“噗通”一声,双膝重重跪倒在地,抱拳当胸,虎目含泪,声音洪亮如同钟鼓,带着发自肺腑的感激与激动:
“恩公在上!请受武松一拜!”
说着,纳头便拜!
周奔早有准备,在他膝盖即将触地时,已然抢步上前,双手稳稳托住了武松粗壮的双臂!
“武都头!使不得!快快请起!”
周奔声音清越,手上载来的力道沉浑无比,如同托住了一座小山!
若非他身负“伏虎之力”,恐怕还真扶不住这性情如火、诚意十足的猛汉!
武松只觉一股沛然莫御的力量从对方手上载来,竟硬生生止住了他下拜之势!
他心中暗惊,这位恩公好大的力气!
但他拜谢之心无比坚定,兀自不肯起身,抬头看着周奔,恳切道:“恩公救我兄长性命,保全我武氏门户,此恩天高地厚!武松一介粗人,无以为报,唯有此礼,略表寸心!恩公若不受,武松便长跪不起!”
周奔感受到他双臂传来的坚持和那股赤诚之意,知道若不让他拜这一下,他心中难安。
便不再强行阻拦,只是侧过身子,不受全礼,口中道:“武都头言重了!路见不平,岂能坐视?此乃份所当为,武都头切莫行此大礼!”
武松却不管,依旧固执地、结结实实地磕了一个头,额头触碰在青石板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这才在周奔的搀扶下站起身来。
他起身后,依旧紧紧抓着周奔的手臂,虎目灼灼,情绪激动:“恩公!大恩不言谢!但从今往后,我武松这条命,便是恩公的了!恩公但有所命,刀山火海,武松绝不皱一下眉头!”
他性情豪爽,恩仇必报,此刻心中激荡,只觉得任何言语都无法表达其感激之情,唯有将这条性命交付,方能安心。
周奔看着眼前这位名震水浒的打虎英雄,感受着他那毫不作伪的赤诚和如同烈火般的性情,心中也颇为触动。
他知道,自己拯救武大郎这一步棋,走对了。
不仅改变了悲剧,更收获了这位顶级战力毫无保留的忠诚与友谊。
他反手也握住武松的手臂,目光真诚地看着他:“武都头言重了!周某与武大哥投缘,出手相助,理所应当。都头英雄了得,周某亦是钦佩已久。若蒙不弃,你我不妨以兄弟相称,如何?”
武松闻言,更是激动,他本就有此意,只是自觉身份卑微(虽为都头,但比起周奔这县令贵客、身怀异术之人,他自觉不如),不敢贸然提出。
此刻见周奔主动提及,当即大喜过望,再次躬身:
“兄长!若蒙兄长不弃,武松愿认兄长为异姓兄长!从今往后,兄长为尊,武松为弟,但凭兄长驱使!”
“好!二郎!”周奔也不再客气,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今日你我便结为兄弟!祸福与共,生死相托!”
“祸福与共,生死相托!”武松声音铿锵,掷地有声。
一旁的武大郎看着弟弟与恩公义结金兰,心中又是欢喜又是欣慰,擦着眼角的泪花,连连道:“好!好!太好了!”
馆驿院内,阳光正好。
周奔与武松把臂而立。
一个穿越而来的灵魂,一个水浒世界的顶尖豪杰。
因一场被逆转的悲剧,命运紧紧交织在了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