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武大郎的声音充满了困惑和不安,“我不认识你!深更半夜,有何事明日再说!”
“事关生死,等不到明日。”
周奔语气加重,带着不容置疑的紧迫感,“与令弟武松有关。”
“二郎?”
门内的武大郎声音陡然拔高,带着惊疑。
紧接着,是一阵窸窸窣窣的穿衣声和尤豫的脚步声。
似乎还有潘金莲极低的、带着惊慌的劝阻声,但被武大郎含糊地打断了。
片刻后,楼下传来门闩被轻轻抽开的声音。
“吱呀——”
木门被拉开一条缝。
武大郎矮小的身影出现在门后,他手里端着一盏昏暗的油灯,橘黄色的火苗将他惊疑不定、带着疲惫和恐惧的脸映照得忽明忽灭。
他穿着睡觉的单衣,外面胡乱披了件外套。
“你……你到底是谁?”
武大郎借着灯光,看清了门外站着的周奔,见他衣着气质不凡,不象是歹人,但眼中的警剔丝毫未减。
周奔没有回答,而是目光锐利地扫了一眼院内和门口,低声道:“进去说。”
武大郎尤豫了一下,最终还是侧身让开了门口。
周奔闪身而入,反手轻轻将门关上,插好门闩。
动作干净利落。
武大郎被他这一连串动作弄得更加紧张,端着油灯的手都有些发抖。
周奔环顾了一下一楼。
这里果然是炊饼作坊兼客堂,摆放着磨盘、案板等物,空气中还残留着面粉和发酵的味道。
他目光扫向通往二楼的楼梯,楼梯口昏暗,看不清上面的情形,但他能感觉到,有一道目光正从上面惊恐地注视着下面。
是潘金莲。
“武大哥,屏退左右。”
周奔收回目光,看向武大郎,语气凝重。
武大郎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看到周奔那深邃而冰冷的眼神,最终还是朝着楼上喊了一句:“金莲,你……你先睡吧,我……我与这位先生说几句话。”
楼上没有回应,但那种被注视的感觉消失了。
武大郎这才端着油灯,引着周奔走到客堂角落的一张旧木桌旁。
两人相对坐下,油灯放在桌上,火苗跳跃着,在两人脸上投下摇曳的阴影。
“周……周先生,”
武大郎舔了舔发干的嘴唇,声音依旧紧张,“你方才说,与我弟弟二郎有关?他……他怎么了?”
周奔没有立刻回答,他身体微微前倾,隔着摇晃的灯火,目光如炬地盯着武大郎,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清淅,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
“武大哥,我略通相面之术。观你印堂发黑,眉宇间死气缠绕,近日必有血光之灾!”
武大郎浑身一颤,脸色瞬间煞白,端着油灯的手猛地一抖,灯油险些洒出来。
他嘴唇哆嗦着:“你……你胡说!我……我武大安分守己,怎会有血光之灾!”
“灾劫便应在你身边亲近之人身上!”
周奔毫不留情,步步紧逼。
“亲……亲近之人?”
武大郎眼神慌乱,下意识地抬头看了一眼楼梯方向,又迅速低下头,声音带着恐惧和一丝难以置信,“不……不可能……”
“不可能?”
周奔冷笑一声,知道不下猛药不行了。
他凑近武大郎,声音压得更低,如同寒冰撞击:
“令弟临行前,是否曾将你叫到一旁,再三嘱咐于你——晚出早归,紧闭门户,休要与人争执?”
“轰——!”
武大郎只觉得脑子里象是有惊雷炸开!
这是弟弟临行前的嘱咐,而说这些私密话的时候只有他们兄弟二人在场!
连潘金莲他都未曾知晓!
此人……此人如何得知?!
他手中的油灯“哐当”一声掉在桌上,灯油泼洒出来,火苗猛地窜高了一下,又迅速黯淡下去,几乎熄灭。
客堂内光线骤暗,只剩下一点微弱的火星和窗外渗入的惨淡月光。
武大郎僵在原地,浑身冰冷。
他看着黑暗中周奔那双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眼睛,巨大的恐惧如同潮水般将他淹没。
对方连这等隐秘之事都一清二楚,那所谓的“血光之灾”、“身边亲近之人”……
他不敢再想下去。
周奔在黑暗中,精准地扶起油灯,用桌上的破布擦拭泼洒的灯油,声音依旧冷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我言尽于此。武大哥务必小心门户,特别是明日,无论何人给你何物,万勿入口!”
他站起身,阴影笼罩着瘫坐在椅子上、瑟瑟发抖的武大郎。
“等我前来!”
说完这四个字,周奔不再停留,转身走到门口,轻轻拉开门闩,闪身而出,融入外面的夜色中,消失不见。
如同他来时一样,悄无声息。
客堂内,重新陷入一片死寂和昏暗。
只有武大郎粗重、惊恐的喘息声,和那盏重新燃起、却依旧摇曳欲灭的油灯。
楼上,隐约传来物体落地的轻微声响,和一声极力压抑的、充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