折腾了将近一个小时,顾柠才来到市医院。
她循着上次的记忆拿回了沈应淮的病历档案。
正想离开时,眼角余光掠过一道熟悉的身影。
顾柠眨眨眼,确认自己没看错。
她抬头看了一眼门前挂着的牌子,陷入沉思。
云溪出现在市医院并不奇怪。
可她伤的是腿,怎么会跑到别的科室去。
骨科在医院最里边,而内科则接近大门口。
两个地方差的那么远,可以说是毫不搭边。
顾柠顿住脚步,往旁边拐角处侧了侧身子。
不远处。
云溪低着头快步离开,脚步轻快,看不出任何受伤的痕迹。
她的嘴角挂着一抹显而易见的笑容。
即使隔了一段距离,顾柠也能感觉得出她心情不错。
顾柠拿着病历档案的手紧了紧。
等到人走远,她才慢悠悠走出来。
云溪的出现让她心底泛起一丝异样。
内科管的都是一些内里病症,亦或是中毒之类的急症。
这是最可能接触到各种管制药物的地方……
顾柠的脑海里突兀的闪过这几个字,快得让人抓不住。
半晌。
她深吸一口气,抬脚走了进去。
内科诊室里。
一名穿着白大褂的男医生,正低着头在病历本上写写画画。
听到脚步声,他头也没抬。
“我已经跟你说过这是最后一次了……”
“医生。”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
男医生猛地抬头,错愕的神色直直撞进顾柠眼中。
顾柠敛下眉眼,转而堆起急切又不知所措的神情,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模样。
“医生,我家亲戚昨儿个突然吐血,是不是内里出了啥问题啊?
他们说您这是治内科的,对这方面很有研究。
我特意跑过来问问您,可急死我了!”
顾柠话里透着急切,空着的另一只手攥住衣角,显得局促不安。
医生愣了片刻,眼底的惊艳散去。
听到这几个傻乎乎的问题,他的脸上浮现出淡淡的鄙夷和惋惜。
又是一个空有美貌,没有脑子的乡野村姑。
他在心里暗自摇头,笔尖在纸上划了两下,语气不耐。
“你那亲戚吐血,应当是内脏出了问题。
要想活命就尽快带过来检查,光在这问也治不好。”
“那医生,这检查得花多少钱啊?”
顾柠脸上犯起了愁。
男医生原本不想搭理,但看到顾柠那张脸,心里的话脱口而出。
“问题严重的话,没个几十近百块下不来。
你们乡下人一年也挣不了几个钱吧,还不如不治。”
顾柠心里冷笑一声,面上却不显。
而是将声音放低,带着几分讨好。
“医生,这病没法手术的话,你能不能悄悄搞点药卖给我们啊。
听说医生都有些弄药的特殊渠道。
村子离这儿远,来回跑也不方便。”
话落。
男医生拿着笔的手一顿,笔尖在病历本上划出一道长长的黑线。
他的身子僵硬,脸色沉了下来。
“胡闹!
医院有医院的规定,哪能随便卖药给你。
你要是想治,就把人带过来。
要是不想,就趁早离开,别在这添乱。”
男人语气冷硬,不耐烦的挥挥手赶她离开,毫无转圜的余地。
出了内科诊室,顾柠脸上的失落褪去,心中疑云更重。
刚才那个医生的反应,未免有些奇怪了。
还有她刚进去时,听到那句未说完的话又是什么?
顾柠只觉得自己离真相越来越近了。
从云溪身上找不到突破口的话,或许,她可以换个人。
*
江家。
云家老两口兴致勃勃的安排了好几个相亲,打算换个借口骗江云峥出门。
不成想他们刚走进院子,就听到一个不愿接受的“噩耗”。
“你要赶我们走?”
云老太拔高音量,脸上写满了不可置信。
他们自己离开是一回事,被亲闺女赶回去又是另一回事了。
夫妻俩不愿相信自己的耳朵。
往常。
云霜再不亲近他们,可心里也是渴望着父母的爱,对他们尊敬有加。
她绝对做不出来赶他们回京市的事。
一定是有人暗中挑唆,在她耳边说了什么!
云老太几乎是第一时间就想到了顾柠,想到那天在国营饭店的针锋相对。
她的面色有一瞬间的扭曲。
“是不是顾柠跟你说了什么,你真是糊涂了。
我们才是你的亲人,那丫头就是个外人。
你宁愿信她的话把我们赶走,也不愿意听我们的。
我做这一切,都是为了你和阿峥好,为了云家好啊。”
云老太只觉得委屈。
她一向提倡家和万事兴。
一家人就是要整整齐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