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老工人拉他。
“不去也是死,”林征说,“去了可能还能活几个。”
他想起徐国强,那个在滇缅公路开卡车的华侨机工。都是后勤,都是运输,都是在枪林弹雨中维持生命线。
只不过这次,是在诺曼底。
“算我一个。”那个断臂的年轻人也站起来。
“还有我。”
“我也去。”
陆陆续续,站起来了十几个人。
少尉看着他们,眼神复杂,最后只说了一句:“上帝保佑你们。”
第一趟。
林征扛起一个弹药箱——大约三十公斤重,压得他肩膀生疼。他跟着队伍,以最快的速度冲向补给点。
子弹在耳边呼啸。
一个工人中弹倒地,弹药箱滚出去老远。没人停下来救他——停下来就是下一个。
林征咬牙继续跑。
五十米,三十米,十米……
终于到了补给点。他把弹药箱扔下,立刻有美军士兵冲过来打开,分发弹药。
“ood&bp;job!&bp;Chee!”一个美军士兵竖起大拇指。
林征顾不上回应,转身往回跑。
第二趟。
这次是医疗箱。更轻,但更重要。箱子上画着红十字,但在德军眼里,这只是另一个目标。
机枪追着他们扫射。
又一个工人倒下。
林征感觉到子弹擦过小腿,火辣辣的疼。但他没停。
第三趟,第四趟,第五趟……
记不清跑了多少趟。
肩膀磨破了皮,血浸透了衣服。腿上的擦伤在流血,每跑一步都疼。但他一直在跑。
因为每多一箱弹药,可能就有一个士兵能活下来。
每多一箱药品,可能就有一个伤员能得救。
这就是劳工连的意义。
不是战斗,但同样重要。
中午时分,盟军终于在海滩上撕开了一道口子。
工兵用炸药炸开了几处障碍物,坦克和装甲车开始向内陆推进。滩头阵地的压力稍微减轻。
林征瘫坐在坦克后面,大口喘气。
他还活着。
劳工连第三排,出发时五十人,现在还活着的不到三十个。
那个断臂的年轻人还活着,但失血过多,已经昏迷。老工人脸上被弹片划了道口子,但只是皮外伤。
“水……”有人**。
林征从腰间解下水壶——早就空了。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口腔里全是沙子和血腥味。
“坚持,”老工人说,“等晚上,就有补给船来了。”
但晚上还早。
下午的任务更重:清理登陆通道。
德军在海滩上布置了大量障碍物:钢制的“捷克刺猬”、木质的拒马、带刺的铁丝网。这些东西阻碍了后续部队和装备的上岸。
劳工连要用炸药和切割工具,清理出一条通道。
这是最危险的工作之一。
因为德军的狙击手专门瞄准这些工兵。
“两人一组,”少尉命令,“互相掩护。”
林征和老工人一组。
他们的工具很简单:钳子、锯子、撬棍,还有几包炸药。
第一个障碍物是一个“捷克刺猬”——用三根钢梁交叉焊接成的巨型障碍物,像海胆一样,无论怎么翻滚,总有一根钢梁朝上。
“得炸掉。”老工人说。
林征点头。他把炸药包固定在钢梁连接处,设置好***。
“撤!”
两人跑到掩体后。
轰——!
爆炸掀起沙土,钢梁被炸断。
“下一个!”
他们继续前进。
但就在清理第三个障碍物时,狙击手的子弹来了。
砰!
老工人身子一颤,倒下了。
子弹打在胸口,血迅速涌出。
“老陈!”林征扑过去。
“别管我……”老工人艰难地说,“继续……干活……”
林征咬咬牙,撕开他的衣服。伤口在右胸,应该是打穿了肺。血沫从嘴里涌出来。
没救了。
“阿福……”老工人抓住他的手,“我……我枕头底下……有张照片……我老婆……和孩子……在广州……如果……如果你能回去……”
“我记住了。”林征说。
老工人笑了,然后眼神开始涣散。
林征合上他的眼睛,把他拖到相对安全的地方。
然后,继续干活。
一个人。
下一个障碍物是带刺的铁丝网,缠在木桩上。林征用钳子一根一根剪断。
子弹不时打在周围,但他像没听见一样。
剪断,清理,移动。
就这样,一下午。
傍晚时分,通道终于清理出了一条。
后续的坦克和车辆开始通过,向内陆推进。
林征坐在沙地上,看着那些钢铁巨兽轰鸣着从他身边驶过。
有些坦克兵会从舱口探出头,朝他挥手致意。
他也挥手。
虽然他知道,这些士兵大多不知道他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