尔挥手。
一分钟。
林征的手指搭在扳机上,呼吸几乎停止。
就在大佐转身,面对这个方向,停下脚步的瞬间——
砰!
枪响。
但几乎是同时,一阵强风从废墟间刮过。
瞄准镜里,林征看到大佐的肩膀爆出一团血花——打偏了!
不是致命伤。
“钟楼——!”
日军立刻发现了枪声来源。机枪、步枪同时向钟楼开火。子弹打在砖石上,溅起无数碎屑。
林征收枪就撤。
但这次没那么容易了。
他刚爬下钟楼,就看到一队日军从侧面的街道包抄过来。至少二十人。
被包围了。
他没有犹豫,转身钻进旁边一条小巷。巷子很窄,堆满瓦砾和尸体。他跳过一具**士兵的遗体——是个年轻的孩子,最多十八岁,眼睛还睁着。
对不起,林征在心里说,没能带你回去。
巷子尽头是死胡同。
一堵三米高的墙。
墙上有几个弹孔,可以当脚蹬。
林征把枪背在身后,开始攀爬。手指扣进弹孔,脚踩在缝隙里,一点一点往上挪。
身后传来日语的喊叫和脚步声。
快!
他爬到墙头,翻身跳下。
落地时左脚踩到一块碎砖,脚踝传来剧痛——扭伤了。
但他顾不上。一瘸一拐地继续跑。
前方是一个被炸毁的院落,院墙塌了一半。他冲进去,躲在一口倒扣的水缸后面。
追击的脚步声在墙外停下。
“分头搜!”日语命令。
林征屏住呼吸。
他从腰带上取下一颗手榴弹,拧开后盖,把拉环套在小指上。
如果被发现,就拉响它。
不能当俘虏。
这是沈默的原则,也是所有狙击手的原则。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脚步声在附近徘徊,但没人进这个院子。
大概过了十分钟,脚步声远去。
林征松了口气,但手指还扣着拉环。
他慢慢探出头观察。
院子里空无一人。院墙外,街道也暂时安静。
安全了。
他瘫坐在地上,检查脚踝。已经肿起来了,青紫一片。每动一下都钻心地疼。
但还不能休息。
他必须继续移动。
狙击手在一个地方停留超过十分钟,就是找死。
林征咬着牙站起来,拖着伤脚,一瘸一拐地穿过院子,从后门出去。
后门连着一条更窄的巷子,巷子两边都是烧焦的房屋。
他沿着巷子慢慢走,每一步都疼得冒冷汗。
走了大约一百米,他听到前方有声音。
不是日语,是中文。
低声的交谈,还有……**?
他警惕地靠近。
巷子尽头,一个半塌的房子里,有几个人影。
是**士兵。大约五六个人,都带着伤。一个医护兵正在给一个重伤员包扎,但绷带已经用完了,只能用撕下来的衣服布条。
林征犹豫了一下,然后走过去。
“谁?!”一个士兵立刻举枪。
“57师,狙击分队。”林征说,出示了自己的臂章。
士兵放下枪,眼神里是疲惫和绝望:“你们还有人?”
“就我一个。”林征说。
他看向那个重伤员。腹部中弹,肠子都露出来了,脸色惨白,眼看就不行了。
医护兵摇摇头。
“兄弟,哪部分的?”林征问那个还能说话的士兵。
“169团的。”士兵说,“我们连就剩这几个了。”
林征沉默。
169团,他知道。三天前在东门血战,几乎打光了。
“你们打算怎么办?”他问。
“不知道。”士兵苦笑,“城被围死了,出不去了。”
林征看了看这几个伤员。
如果带着他们,谁也走不掉。
如果不带……
他想起徐国强,那个在缅甸掩护战友撤退的汽车兵。
想起陈树生,那个用身体保护孩子的八路军战士。
他蹲下身,从怀里掏出最后一点炒面——他自己只剩这一口了,本来准备在最饿的时候吃。
他把炒面分成几份,递给每个人。
“吃了,有力气。”他说。
士兵们愣愣地看着他,然后默默接过,一点点咽下去。
“你走吧,”那个士兵说,“你是狙击手,还能杀鬼子。别管我们了。”
林征摇头。
“一起走。”他说。
他帮着医护兵,用能找到的一切材料做了几个简易担架。然后,他当尖兵,医护兵和一个轻伤员抬着重伤员,其他人互相搀扶,组成一个小队,开始向城西转移。
城西据说还有**控制的街区,也许能汇合大部队。
但这段路,异常艰难。
日军已经控制了大部分街道,他们只能走小巷、穿废墟、钻地道。
林征拖着伤脚,一瘸一拐地在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