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曳雪立刻熄灭手中残留的符纸灰烬,屏住呼吸,将自己隐入柴堆后的阴影中。
柴房破旧的门被轻轻推开一条缝。
一道瘦小的黑影闪入,动作迅捷如猫。他手中持着一枚散发着幽绿光芒的珠子,珠子照亮了他惨白的无面面具——果然是影鼠!
那影鼠进入柴房后,没有四处搜索,而是径直走向江曳雪刚才制符的木桌。他俯身,用手指捻起桌上残留的一点冰蓝色符灰,放在鼻尖嗅了嗅,面具下的眼睛骤然亮起。
“找到了……”他低声自语,声音沙哑,“冰系变异灵力……与目标吻合。”
他起身,从怀中取出一枚传讯玉符,正要激活——
就是现在!
江曳雪从阴影中暴起!她没有使用符箓(灵力波动会暴露),而是将全身力量灌注于右手,以掌为刀,裹挟着雪灵之力特有的刺骨寒意,直劈影鼠后颈!
这是她在雪原生存时练就的搏杀技巧,简单、直接、致命!
影鼠反应极快,在掌风及体的瞬间侧身闪避,同时反手一刀刺向江曳雪肋下!
“叮!”
江曳雪左手不知何时多了一根坚硬的柴棍,堪堪架住了短刃。但影鼠的力量远超她预估,柴棍应声而断,刀尖划破她衣袖,在手臂上留下一道血痕。
血腥味弥漫。
影鼠面具下的眼睛露出残忍的笑意“炼气一重?不……这力量不对!”
他不再留手,短刃上浊气缠绕,招式变得狠辣刁钻,每一刀都直奔要害!江曳雪修为本就虚浮,又受体内冲突牵制,顿时落入下风,只能凭借对危险的敏锐直觉和雪灵之力赋予的些许速度增幅,狼狈闪躲。
“砰!”
她被一脚踢中腹部,踉跄后退,撞在柴堆上,呕出一口鲜血。
影鼠步步紧逼“乖乖跟我走,还能少吃点苦头。家主对你很感兴趣。”
家主……又是这个称呼!
江曳雪眼神一厉,在影鼠挥刀斩下的瞬间,她不再压制体内冲突,反而主动引导一部分暴走的雪灵之力,集中于掌心!
“凝!”
掌心瞬间凝结出一枚三寸长的冰刺,晶莹剔透,边缘流转着金红色的诡异纹路——那是被浊气侵染的征兆!
这不是符箓,是她以自身本源强行凝化的冰刃!
“噗嗤!”
冰刃后发先至,在影鼠的短刃落下前,刺入了他的肩胛!极寒的雪灵之力混合着诡异的浊气,瞬间侵入他体内!
影鼠惨叫一声,动作僵滞了一瞬。他体内的浊气功法,竟被那冰刃中蕴含的、更精纯的古魔本源气息短暂压制了!
就这一瞬——
江曳雪另一只手探入怀中,摸出最后一张“冰雾符”,狠狠拍在地上!
“噗——”
冰蓝雾气再次爆发,充斥柴房!
“又是这招!”影鼠怒吼,挥刀乱斩,却只能劈散雾气。他的感知再次被干扰。
江曳雪没有恋战,转身撞破柴房后窗,滚入外面的雪地,头也不回地朝着灯火通明的中院方向疾奔!
她不能回杂役院落,那里会连累柳青青等人。中院有值夜的符师和护卫,影鼠不敢在那边明目张胆动手。
身后传来影鼠愤怒的追击杀意,但冰雾的干扰和肩胛的伤势拖慢了他的速度。
十丈、五丈、三丈……
中院的院墙就在眼前!
江曳雪纵身一跃——
“什么人?!”
院墙内传来厉喝,两道身影腾空而起,正是今夜值夜的护卫,皆是炼气四重修为!
江曳雪立刻扑倒在地,嘶声喊道“有……有刺客!在柴房那边!”
两名护卫眼神一凛,一人留下警戒,另一人如猎鹰般扑向柴房方向。
江曳雪趴在地上,大口喘息,手臂的伤口鲜血汩汩流出,染红了身下的积雪。体内的冲突因刚才强行催动本源而更加剧烈,眼前阵阵发黑。
她必须立刻离开这里,否则护卫回来查问,她无法解释为何深夜出现在柴房,更无法解释手臂的伤口和体内异常的灵力波动。
咬牙撑起身,她朝着与杂役院落相反的、更黑暗的角落蹒跚走去。
每走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
不知走了多远,前方出现一座偏僻的、看起来久未使用的独立小院。院门虚掩,里面黑漆漆的,没有灯火。
江曳雪再也支撑不住,推开门,踉跄跌入院中,瘫倒在冰冷的青石地上。
意识模糊前,她最后看到的,是院中一株枯死的老树,和树下一张积满灰尘的石桌。
以及……石桌上,似乎放着一卷摊开的、蒙尘的竹简。
竹简边缘,隐约露出半个熟悉的纹路——
雪花。
然后,黑暗彻底吞没了她。
---
几乎就在她昏迷的同时,小院上方的夜空,一层极淡的、几乎无法察觉的透明涟漪悄然荡漾开来,将整个小院笼罩其中。
若有精通阵术的高阶修士在此,或能认出,这是一种极其古老且隐秘的空间折叠与气息隔绝禁制。并非新近布置,而是早已存在,仿佛一直在等待某个特定气息的触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