额头青筋暴起,脸上露出一种混合着极致痛苦与不屈桀骜的狰狞表情。
“想……染指……她……”
他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然后,做了一件让所有人都没想到的事——
他反手,将几乎瘫软在他怀里的江曳雪,用尽最后的力气,朝着斜下方一道不知何时出现的、细微的空间涟漪,狠狠推了出去!
“走——!!!”
这一推,耗尽了他最后的气力,也让他对体内浊念的压制出现了致命的破绽。
暗红之色瞬间占据他大半眼眸。
而江曳雪,则在他那一推之下,身影没入空间涟漪,消失不见。
那空间涟漪也随即闭合,再无痕迹。
“天机遁术·残云送影?”天机阁阁主虚影发出一声惊疑,“他竟还有余力施展此术?”
“追!那雪灵身负浊念本源,绝不能让她逃了!”亲王虚影控制黄金锁链,就要击穿空间进行追踪。
“不必了。”苏氏家主虚影却道,竹简中飞出一枚古篆,定住了那片空间,“那处涟漪通往‘无序乱流’,没有坐标,追之不及。何况……她体内有古魔本源,已是半枚活棋。倒是眼前这个——”
三人的目光,齐齐落在了被暗红逐渐侵蚀、单膝跪地、以剑撑身、却依旧死死昂着头盯着他们的谢停云身上。
此刻的谢停云,状态诡异到了极点。
一半脸维持着原本的清俊,眼中银辉挣扎闪烁;另一半脸却爬上扭曲的暗红纹路,眼中尽是暴虐与混乱。
天机灵力与古魔浊念在他体内疯狂冲突,让他气息忽高忽低,时而跌至炼气一重,时而爆发出接近四重的混乱波动。
“啧啧,被古魔本源侵入识海,竟还能保持一丝清醒,不愧是天机门最后的嫡传。”天机阁阁主虚影语气听不出喜怒,“可惜,浊念入魂,神仙难救。何况是古魔的核心本源。”
“那就擒下,带回天机阁。”阁主虚影的星光巨掌再次探出,这次不再是抓,而是镇!“正好,本座对天机门的‘停云之术’和‘云雪共生’之秘,很感兴趣。”
星光如山,轰然压下!
谢停云看着那遮天蔽日的巨掌,感受着体内肆虐的浊念和几乎枯竭的灵力,以及灵魂深处因江曳安全离去而泛起的一丝微弱的放松。
他知道,自己逃不掉了。
但他眼中,那挣扎的银辉,忽然平静了下来。
他艰难地,缓缓地,站直了身体。
松开了握剑的手。
云雪剑“哐当”坠地。
然后,他抬起了双手,在胸前,结出了一个极其古老、复杂、甚至带着几分殉道般决绝意味的手印。
这个手印一出,天机阁阁主的虚影骤然波动了一下!
“这是……天机禁术·锁魂自封?!你疯了?!以此术自封,魂魄将永堕心狱,承受无边孤寂折磨,比死痛苦万倍!”
谢停云没有回答。
他只是最后看了一眼江曳雪消失的方向,嘴角极轻微地,似乎想扯出一个笑,却因浊念侵蚀而变得扭曲。
他嘴唇微动,无声地说了两个字。
看口型,似乎是——
“等……我。”
下一刻。
手印结成。
“以我云身——”
“锁尔恶念!”
“封!!!”
轰——!!!
谢停云周身,爆发出最后一道纯粹到极致的银色光辉,那不是攻击,而是封印!
光辉向内收缩,化作无数道细密的银色锁链,将他整个人,从肉身到灵魂,层层缠绕、包裹!
银色锁链与体内肆虐的暗红浊念激烈对抗,发出令人牙酸的“滋滋”声。
最终,在三大巨头虚影的注视下,银色锁链彻底合拢,将谢停云封成了一个人形的银色光茧。
光茧表面,云纹流转,却掺杂着一缕缕挣扎扭动的暗红。
而谢停云的气息、生命波动,也随之降到了最低点,几近于无。
他将自己,连同侵入体内的古魔本源,一起封印了。
以魂为锁,以身为牢。
星光巨掌停在光茧上空,最终缓缓收回。
“倒是个狠角色。”亲王虚影淡淡道,“如此也好,省了我们镇压浊念的功夫。这封印能维持多久?”
“看这银茧的强度,以及他体内浊念的反抗程度……”天机阁阁主虚影沉吟,“多则十年,少则三五年。待他灵魂被心狱磨灭,或浊念冲破封印,便是我们收取‘果实’之时。”
“那雪灵……”
“她逃入无序乱流,生死未卜,体内亦有浊念,已成隐患。传令下去吧,”苏氏家主虚影合上竹简,“通缉天机余孽谢停云(他们更多的是需要这个名义警示世人天机余孽死不足惜。),及其同党雪灵转世江曳雪。罪名……勾结古魔,释放浊念,祸乱北境。”
“善。”
三道虚影,缓缓消散。
只留下归寂之心深处,一片狼藉的战场,一个悬浮在污秽中的银色光茧,以及一柄孤零零插在冰面上的云雪剑。
裂隙缺口,缓缓闭合。
永冻雪原的震动,渐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