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一口气。
三年了。
他终于找到了真相——师门被灭的真相,浊念起源的真相,这个世界隐藏在“正道”之下的、肮脏不堪的真相。
江曳雪也走到寒镜散人尸体旁,捡起一枚玉牌。
玉牌中留下一段神念:
“后来者,若至此,说明老夫已死。当年之事,老夫调查三百年,终窥得冰山一角——他们不仅要浊念之力,更要‘雪灵本源’与‘天机传承’结合,炼制成可操控古魔的‘钥匙’。”
“净雪石碎片共三块,一块被夺(在阁主手中),一块随老夫陨落不知所踪,最后一块留于遗宫。三块合一,可暂时重凝完整净雪石,配合‘云雪共生契’大成者,或能重新封印裂隙。”
“然此仅为权宜。欲彻底解决浊念之患,需入裂隙深处,寻得古魔残骸,以云雪合击之力将其‘净化’,而非‘封印’。”
“前路凶险,九死一生。如何选择……在你们。”
玉牌光芒消散。
空间内陷入沉寂。
只有裂隙深处传来的、如同巨兽呼吸般的低沉轰鸣,以及浊气翻涌的嘶嘶声。
江曳雪看向谢停云。
谢停云也看向她。
两人都明白眼前的抉择有多重——
选择一:集齐三块净雪石碎片,以云雪共生契催动,重新封印裂隙。相对安全,但只是拖延时间,浊念根源未除,阴谋者仍在。
选择二:深入裂隙,直面古魔残骸,以云雪合击尝试“净化”。风险极高,可能十死无生,但若成功,可一劳永逸解决浊念之患。
“你怕吗?”江曳雪轻声问。
“怕。”谢停云诚实回答,“但更怕——明明有机会终结这一切,却因为畏惧而选择逃避,让师父、师叔伯、三百七十二个同门的血白流,让这个世界继续被那些伪君子操纵,让更多无辜者像你一样被卷入这场肮脏的游戏。”
他握住她的手,十指相扣:
“我不是圣人,也不想当英雄。但我答应了师父,要查清真相,要为天机门讨个公道。我也答应了你……要护你周全,要给你一个晴天。”
江曳雪眼眶微红,却笑了:
“那还有什么好选的?”
她转身,面向那道漆黑的裂隙,掌心净雪石碎片光芒大放:
“既然他们想要雪灵本源,想要天机传承——那就让他们看看,当云与雪真正共生时,能爆发出怎样的力量。”
谢停云拔剑,云雪剑锋直指裂隙:
“既然他们以浊念为梯,问道永生——那就让他们知道,有些路,走错了,是要用命来还的。”
两人并肩,一步一步走向裂隙。
每走一步,净雪石碎片的光芒就亮一分。
每走一步,云雪剑锋的寒意就盛一分。
当两人踏进裂隙边缘的刹那——
“嗡——!!!”
整座星枢大阵残余的符文同时亮起!
无数冰晶锁链如活物般缠绕而上,在两人周身交织成一件冰蓝战甲。战甲表面流淌着云纹与雪花,胸前正中央,正是那枚净雪石碎片的位置。
这是大阵最后的馈赠——净雪云甲。
可短暂抵御浊气侵蚀,增幅云雪之力。
裂隙深处,传来一声震耳欲聋的、充满无尽恶念与饥渴的嘶吼。
古魔残骸……苏醒了。
谢停云与江曳雪对视一眼,同时深吸一口气。
然后——
纵身跃入裂隙!
“轰——!!!”
漆黑吞没了所有光芒。
但在那绝对的黑暗深处,有一点冰蓝与银辉交织的光,正坚定不移地……向下沉去。
向下,向深,向那恶念的源头。
向那场持续了三百年的阴谋的终点。
向那条注定染血、却不得不走的——
问道之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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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裂隙之外,永冻雪原上空。
三道身影无声浮现。
一人身穿天机阁道袍,袖口北斗七星闪耀,面容模糊,气息如渊——正是当今天机阁阁主。
一人身着金纹龙袍,头戴帝冕虚影,眼神睥睨——煌天帝朝某位实权亲王。
最后一人,则是个身穿素白儒衫、手持书卷的中年文士,看起来温文尔雅,眼中却流转着令人心悸的算计光芒——三大世家之一,“文心苏氏”的家主。
三人俯瞰着下方的裂隙入口,神色各异。
“进去了。”阁主声音平淡,“云雪共生契已成,净雪石碎片归位,星枢大阵最后的馈赠也已给出……一切,都在按计划进行。”
亲王冷笑:“寒镜那老鬼,死前还留了这么一手。不过……也好。他们进去,替我们探路,若能净化古魔残骸,我们坐收渔利;若死在里面……也不亏。”
苏氏家主轻摇书卷:“只是可惜了那雪灵本源与天机传承。若能生擒,炼制成‘钥匙’,我等掌控古魔之日,便是问道永生之时。”
阁主摇头:“无妨。古魔残骸若被净化,其本源将回归天地,我等亦可借此突破瓶颈。至于雪灵与天机传人……死了,反而更干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