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天空骤然暗沉,化为滔天火海——天机门覆灭之夜,山崩地裂,同门惨嚎,师父将他推入密道时那双染血的手。火焰扭曲、蔓延,最终吞噬了他怀中的江曳雪,她在他怀中化为冰蓝光点消散,连一句遗言都未留下。
他的恐惧是“失去”。
失去师门,失去所护之人,重演无能为力的噩梦。
江曳雪眼前的天空则化为一片无边无际的纯白冰原。她孤身站在中央,银发冰眸,周身散发着神圣而冰冷的微光。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却想不起“江曳雪”是谁,想不起谢停云是谁,想不起任何情绪与记忆。只有一片空洞的、永恒的“纯净”,以及……咫尺之外,谢停云逐渐模糊、消散的身影。
她的恐惧是“失去自我”。
成为承载力量的冰冷容器,与他咫尺天涯却再无瓜葛,连“爱”与“守护”为何物都已忘却。
看到对方心底最深的噩梦,两人同时剧震,心脏像被无形的手狠狠攥紧。
谢停云猛地将江曳雪拉进怀里,手臂收紧得几乎让她窒息,声音压抑嘶哑,却斩钉截铁:
“你不会变成那样!我以天机门传承、以我谢停云性命起誓,绝不会让那种事发生!你会一直是江曳雪,是我的曳雪!谁也不能夺走你的名字、你的记忆、你的心!”
江曳雪也用力回抱,眼泪滚烫地落在他肩头,浸湿衣料:
“我也不会让你一个人承受所有!我会掌握这力量,会变强,会和你一起面对一切!你的过去我无法改变,但你的未来,我要参与!我要你活着,我要我们……都活着!”
第三重映照:未言之愿。
恐惧的画面开始破碎、淡去,如冰雪消融。
花海再次恢复平静,但空气中开始浮现一些温暖而模糊的光影碎片——
谢停云内心深处,对浊念平息后,能与她在某个安宁的山谷建一座小院,春日看花、冬日煮茶的隐约向往;不必再逃亡,不必再提防,只是平静地相伴度日。
江曳雪潜意识里,偷偷勾勒的,能一直这样牵着他的手,走遍九州山河,看遍四时风景的简单画面;不必背负宿命,不必恐惧力量,只是作为“江曳雪”和“谢停云”,自由地活着。
这些关于“未来”的平凡期盼,在此刻显得如此珍贵而有力,比任何海誓山盟都更能触动彼此。它们不宏大,不壮烈,却真实得让人眼眶发热。
花香悄然转变。
不再具有迷幻与侵扰性,变得轻柔、抚慰,如母亲的手拂过孩童的额头,带着认可与祝福的意味。
两人在花海中长久相拥,无声地感受着对方心跳的节奏,呼吸的频率,还有那份毫无保留袒露出来的、完整的真实——
脆弱与坚强,恐惧与希望,责任与私心,青涩的悸动与坚定的爱意。
那层因仓促相遇、生死相逼而始终隔着的薄纱,在此刻被彻底掀开。
心念之契,在这场意外的灵魂袒露中,彻底牢固、深化。
不再是阵法强加的链接,而是发自灵魂的共鸣与确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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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影流转,花海褪去。
两人脚下一实,回过神来,依旧站在那片金色灵土边缘,面对着光芒渐渐黯淡的幻梦花园,保持着相拥的姿势。
时间在幻境中似乎过去了很久,现实中却不过短短数息。
他们对视一眼。
谢停云看见江曳雪眼中残留的泪光,却也看见那里面的迷茫已彻底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清澈的坚定与信任。
江曳雪看见谢停云眼底未消的红血丝,却也看见那里面的沉重被一种更柔软、更坚定的光芒取代。
无需多言。
一切尽在不言中。
花园中的幻梦花,在完成映照使命后,花瓣开始片片脱落,化作点点纯净的荧光,消散在空气中。仿佛它们在此沉寂数百年,就只是为了等待这一刻,见证并淬炼这一场注定不凡的羁绊。
“看来,此地原主设下此局,非为困杀,而是甄别。”谢停云平复心绪,看向白玉亭中那卷摊开的玉简,“能引动并渡过‘幻梦三映’者,方有资格接触他留下的东西。”
江曳雪点头,与他十指相扣,并肩走向亭子。
她的步伐比之前稳了许多,气息也平和下来,眼中少了彷徨,多了清明与决心。方才的幻境,不仅让他们看清了彼此,也让她对自己的恐惧有了清晰的认知,对未来的路有了更坚定的选择。
就在两人即将踏入亭中,指尖即将触及玉简的刹那——
“轰隆!!!”
洞府入口方向,传来冰层被暴力轰开的巨响!浓郁浊气裹挟着刺骨寒意,如决堤的洪水般汹涌灌入!
数个身穿暗紫色劲装、面覆狰狞恶鬼面具的身影,当先冲入。他们手中兵器缠绕着粘稠的、不断滴落黑液的浊气,气息凶戾暴虐,每个人身上散发的波动都至少在炼气三四重之间。
而在他们之后,一道更加深沉、更加恐怖的气息,正不紧不慢地逼近。
脚步声沉重,每一步都让冰面微微震颤。
追兵,终究还是循着踪迹,找到了这处隐藏的洞府。
亭中玉简近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