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一个手掌形状的凹槽。他犹豫一瞬,将右手按了上去。
掌心触及冰面的瞬间,凹槽内浮现出细密的银色纹路,如活物般蔓延,与他的灵力产生微弱的共鸣。
“咔嚓。”
冰门无声滑开。
门后,是一间不大的冰室。四壁镶嵌着发光的冰晶,将室内映照得如同白昼。中央有一座三尺高的冰台,台上悬浮着一卷古朴的玉简。
玉简呈冰蓝色,表面刻着六个古篆:
《星枢密卷·补遗一》
天机门镇派之宝《星枢密卷》的……残篇补遗?
谢停云呼吸微滞,走上前,伸手触碰玉简。
玉简化作流光,涌入他眉心。
大量的信息在脑中炸开,但并非完整的传承,而是零散的、残缺的记录:
“混沌古魔,乃先天恶念聚合之体。其力污秽,可侵蚀万灵,转化浊气。”
“上古修士集众之力,斩魔于此,然魔念不灭,残躯化入地脉,需以‘净雪石’为阵眼,布‘星枢大阵’镇压,并每隔百年以纯净灵体加固……”
“净雪石乃初代雪灵本源所化,具净化之能,亦可作为‘引子’,唤醒后世雪灵之力……”
“若净雪石失窃,封印松动,需寻当代雪灵,以其完整本源为引,结合天机令牌,于特定时辰引动大阵残余力量,或可暂时稳固裂隙,争取时间……”
“然雪灵需承受巨大反噬,且此法仅为权宜,非长久之策……”
信息到这里变得模糊、断续,最终彻底中断。
这卷《星枢密卷·补遗一》,显然被人为抹去了关键部分——尤其是关于“如何不牺牲雪灵修补封印”的方法,以及“净雪石下落”的具体线索。
但谢停云已经抓住了重点:
第一,江曳雪确实是修补封印的关键。
第二,但未必需要牺牲她——玉简中提到了“暂时稳固”、“争取时间”,说明有其他可能,只是这部分信息被刻意隐藏或毁去了。
第三,师父他们三年前来此调查,很可能已经发现了这一点,所以才遭灭口。
谢停云走回江曳雪身边,蹲下身。
少女依旧沉睡,睫毛上凝着细小的冰晶,在冰晶光芒映照下,皮肤几乎透明。
他伸手,指尖轻轻拂过她的脸颊。
冰凉,却不再像之前那样死寂。
“我不会让你成为祭品。”他低声说,声音在寂静的冰洞里异常清晰,“天机门守护了三百年的封印,不该用任何人的命去填,尤其是你的。”
他闭上眼,开始运转仅存的灵力。
修为虽跌至二重边缘,但天机门的基础心法《天机云气诀》仍在。他引导着微弱的、却依旧精纯的灵力,缓缓注入江曳雪体内。
不是治疗,而是共鸣。
试图以自身的天机灵力为引,唤醒她体内沉睡的雪灵本源。
起初毫无反应。
但渐渐地,他感知到一丝微弱的、几乎难以察觉的波动——不是灵力层面的回应,而是更深处的、本源之间的微弱吸引。
他的“云”,与她的“雪”。
像两缕本该同源的气息,在黑暗中悄然靠近。
谢停云不顾经脉隐痛,加大灵力输出,将所剩无几的修为也压了上去。
“醒过来,江曳雪。”
“你说过……我们要一起。”
话音落下。
江曳雪指尖的雪花印记,亮了一下。
很微弱,像风中的烛火,却真实存在。
她睫毛颤了颤,缓缓睁开了眼睛。
浅灰色的眸子蒙着一层雾气,茫然地看向谢停云。好几息后,焦距才逐渐凝聚,映出他苍白却紧绷的脸。
“……谢停云?”她声音沙哑干涩,像许久未说话。
“嗯。”谢停云收回手,脸色因灵力透支更显苍白,嘴角却极淡地勾了一下,“你睡了三天。”
江曳雪试图坐起来,却浑身无力。谢停云扶住她,将水囊递到她唇边。
她小口喝了几口,目光扫过冰洞,最后落在那扇打开的冰门上。
“这里是……”
“天机门设在归寂之眼附近的暗哨,也是……情报中转站。”谢停云简略解释,“我找到了《星枢密卷》的一部分残篇,里面记载了一些事。”
他将玉简中的信息,挑重点告诉了她——关于古魔封印、净雪石失窃、雪灵的作用,以及可能存在的其他方法。
江曳雪安静听着,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有指尖无意识地蜷缩又松开。
直到谢停云说完,她才轻声问:“所以……我必须进去,才有可能修补封印。而且,可能会死?”
谢停云抿唇,看着她清澈的眸子,最终没有回避:
“玉简记载,需要你的本源为引。但同时也提到,那只是‘暂时稳固’,而且关键部分被人为抹去了。这说明——一定有其他方法,只是有人不想让我们知道。”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而坚定:
“我们进归寂之眼,不是为了献祭,是为了找出被掩盖的真相,找到那条‘不需要牺牲任何人’的路。”
江曳雪看着他眼中燃烧的执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