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过去。
阴气渐淡直至消失。
取而代之则是突兀响起的锁链敲击声,自远而近。
两道脚不沾地,身着漆黑捕快服的鬼影,手持枷锁,缓缓飘来。
阴差!
“三魂离舍,七魄随行。”
“阳数既尽,莫恋尘埃。”
看不清面容,阴寒之气扑面而来!
两鬼差行至落魂钟前,好似看不出落魂钟与真人区别。
枷锁一扣,随后以铁链互相敲击。
一个漆黑旋涡于正前方缓缓洞开。
李清徐目光微冷,果然是这所谓阴司!
鬼差带着落魂钟往前没入旋涡,转眼消失不见。
旋涡却并未消失,好似正等着李清徐。
“父亲,大兄,救我!!”
旋涡后传来熟悉的声音。
听去凄厉发寒,宛若糟着酷刑。
李清徐双目冰冷,他感应到了自己留下的地气手段。
“何必使如此下作招数,既如此诚意邀请,李某又岂有不赴约之理!”
空洞后的声音静默下来。
李清徐迈步径直踏入!
恍若空间改换,脚下虚无,远方亦是虚无。
漆黑,空洞!
阴司法域!
法域内唯一的光线来自前方数条毫无规律的小路,通往幽深处。
其上正有一道道淡绿光芒的魂体被鬼差以枷锁带着往前走。
李清徐正站在其中一条小路之上。
正前方便是那两个鬼差,枷锁锁着落魂钟。
而二人前方还有一道身影。
“大兄!”
此人却是真身在此,亦着捕快服,服饰上花纹多些,可能算个捕头。
正是李仲昆,此刻眼神尽显复杂。
“看来这就是你所谓的受人看重。”
“果真是出息了!”
李清徐双目深邃,“我想过很多种可能,想过你可能出意外,可能糟胁迫!”
“却未想过是眼下这般局面。”
毫无束缚,亦毫无受折磨痕迹,且看去一切都是由他主导。
李仲昆神色复杂,“大兄,小弟并无恶意,也是为了家人好。”
“小弟知晓你会保护好父亲,此番寻你也是为了大机缘!”
李清徐背负双手,置若罔闻,“说说吧,你身后之人招我来此,所为何事!”
李仲昆低头,
“小弟深知如何解释大兄此刻都不会信的。”
“虽不知为何,但大兄深得城隍大人看重,大兄不如随我去面见,大人正在殿内等你。”
李清徐面色平静,看李仲昆眼中再无丝毫感情。
他伸手招回落魂钟,
“带路!”
李仲昆神色复杂,转身带着两个鬼差沿着小路往前走。
“俺还没死!放俺走!俺要回家!”
“俺娘还在等我!”
四周的小路并不平静,生魂大多有意识,此刻尽惊慌恐惧的大声嘶吼挣扎。
独他脚下这条小路寂静无比。
随着前行,前方路径变得清晰。
所有的路途终点都是一座座大殿,很是广袤,皆通体漆黑,宛如张口择人欲噬的巨兽。
独他脚下这条小路,通往的乃是一座金光璀璨的宫殿。
殿门前有鬼差值守,铁链横空环绕,气势威严。
“来者何人!阳间之体亦敢冒犯阴司!?”
两个鬼差拦住了李仲昆,身子前倾,面色狰狞。
李仲昆忙躬身,“两位大人,此乃城隍大人亲自邀请的贵客,小人正要带他前去面见,还请通融则个。”
“既是面见,可有信物!”
两鬼差愈加狰狞可怖,眼珠突出,嗜血般的眼神盯着李清徐。
李清徐手掌轻轻抬起,地气在掌中汇聚。
“两个蠢货,此乃城隍贵客,还不速速请入殿内!”
一道怒喝声由远及近,一着官服之人大步行来,左手持簿,右手点金朱笔,脸阔眼圆,不怒自威。
李清徐认出是上次以点金笔阻碍自己之人。
他目光着重在其服饰之上,双眼渐渐变得深邃。
“谨遵判官之命!”
二鬼差躬身退去,那判官迈步上前,似笑非笑看李清徐一眼。
“烦请贵客移步,城隍大人已在殿中久等。”
李仲昆则低着头让开道路,从始至终无任何提醒,亦无任何动作。
李清徐瞥他一眼,径直入殿。
入殿金光一闪后便复黑暗,唯一散发光源的是正殿中央的一个高大人影。
三丈身躯,着华丽官服,头戴鎏金冠冕,冕下面目苍老却不见皱纹,双目含金光,恍若雷霆真意蕴含其中。
两旁站着同样高大的两个护法,手持长剑金锏!
判官小跑步上前,躬身禀报,
“城隍大人,金陵府富商之子李清徐已带至堂下!”
城隍视线随之而来,目中威严恍若天神当面。
“堂下之人,可知犯了何罪,被带至本府面前!”
李清徐置若罔闻。
那判官则急忙将手中